别了沈瑜桥,江辞染还沉浸在宴会看到一堆熟人的喜悦之中。
有眼睛和没眼睛是两个概念,他见了许多早就认识的人,但现在才算认了脸。
马车里,他靠在栩星渊的臂膀上休息。
他还是没有喝酒,但却被太后一直关照,吃的特别多,神京的饭食吸取了不少南方做法,全是符合他口味的,他猛吃了好多,撑得厉害。
栩星渊伸出手指戳戳他白软的脸颊。
他迷迷糊糊地不想动,只觉得靠着也不舒服,就生气地推了推栩星渊,撒娇道:“马车好硬,屁股疼!我都坐了一天了。”
他说完,本以为栩星渊会像从前一样把他抱起来,但栩星渊根本不动。
江辞染总算抬起一层眼皮,道:“你生气了?”
“怎会?”
栩星渊轻飘飘地回答,然后熟练地把他抱进怀里,跨坐在他的腿上。
栩星渊向后靠,他就趴到栩星渊身上,栩星渊给他揉腰,缓解了久坐的屁股疼。
马车在河园停下了。
半年前,江辞染也想不到他离开河园的普通一天,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但现在他回来了,还带了一双眼睛,也算是一切付出皆有所获得。
江辞染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他立刻跳下车,看到颇为恢弘的河园大门,钱司闺已经做好欢迎的准备了。
太子位被废之后,原本河园将要被抄没,园中的奴婢要重新发卖。
栩星渊一心要找江辞染,也无暇顾及这些奴婢和宫中财物。
但幸得宫中、极得盛宠的丽嫔娘娘从中斡旋了一番,拖了些时间,他们才等到了栩星渊立功的消息。
这消息让宋党措手不及,也就忘记处置他们了。
江辞染平日里御下宽容,不触怒他的仆从,他极少打骂,如今大家都非常期待他回来,也不顾及什么尊卑,几乎是一拥而上。
“王妃,妾是司闺钱氏昳……”
“王妃,我我,老奴是夏远……”
“染哥儿!这里这里,我是江春、这是江冬!”
“哎呀你俩让开,别挤我,染哥儿!我们俩雪枝雪梅!”
“……”
江辞染睁大眼睛挨个辨认,挨个记住他们的脸,看到雪枝雪梅和江春江冬的时候,终是哽咽了。
这四个人,是随他离开余杭就陪伴他的人,四人见到江辞染含泪,也都开始擦眼泪。
江辞染忍住哽咽声,撇着嘴说道:“陈嬷嬷呢?”
“这呢!这儿!”
大家忙让出一条路,江辞染才算看见一直以来照顾他,堪称母亲的老嬷嬷。
陈嬷嬷已有五十余岁,并不似太后那样养尊处优,眉目慈祥,眉间有颗痣,因为一直泣不成声,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