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如今应亦淮毫无求生欲念,是心魔作祟。
但心魔本来就是应亦淮内心生出的东西。
心魔如今已被雷劫打散,融入了应亦淮的魂魄深处。
如同野草的种子扎根进土壤,悄无声息地扎根、发芽、吞噬掉应亦淮活下去的欲望。
该怎么做?
他如今连变回人形安慰应亦淮几句都不敢。
更找不到人帮忙。
天道是仇人、剑宗相距太远,解落瑕又是个外人。
只能靠自己。
万幸,至少应亦淮愿意承认爱他。
这个念头在佘寒序的胸膛里转了一圈,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挪了挪,把脸埋进应亦淮的胸前。
瘦得吓人,骨头一根根地凸出来,还带着草药与泥土的味道。
温热的、鲜活的、却脆弱如同将息的烛火。
冰狼埋在应亦淮胸前,泪水沉默着滚落。
应亦淮睡得很浅,天光还没大亮,他就醒了。
他没有起身,就这样侧躺着,手指慢慢捋顺着冰狼头顶的容貌。
从眉心捋到耳根,一遍又一遍。
“寒序,我昨晚做了个梦。”应亦淮轻声说。
冰狼还在“昏睡不醒”着,安静地伏在应亦淮的怀中。
应亦淮自顾自地说:
“梦里是个漂亮的村落,我们生活在一处小院里,桃花开满了枝头。”
冰狼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应亦淮的声音显得有些怅然:
“梦里断断续续的,看不清,依稀记得,我们拜堂成亲了。面前是龙凤喜烛,我们穿了大红的衣袍,拜了天地。”
一颗水珠砸落,落在冰狼的耳尖,转瞬由滚烫变得冰凉。
狼耳因此微微颤抖着。
应亦淮轻声问:
“你曾说过,在逍遥秘境的那场幻梦里,我死在了你面前,因此吓坏了你,是吗?”
冰狼伏在应亦淮的胸前,呼吸隐隐颤抖。
应亦淮望着窗外连绵的远山,低声说:
“那一定是一场很美很美、毫无遗憾的梦,才会让你把‘应亦淮的死亡’这种小事,看得这样重。”
不是小事。
佘寒序在心底无声反驳着。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