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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1页）

训练进入第四周的时候，冰寻来找杨茜，说她要暂时停训一周。恒裕集团老城区改造项目进入了最后的审批阶段，她需要亲自坐镇。

“那些威胁你的人——“杨茜说。

“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冰寻说，“四个在医院，另外两个在拘留所。他们的幕后指使者是一个叫赵建国的拆迁承包商，恒裕终止了和他的合作，他通过威胁信和暴力手段试图迫使恒裕做出让步。警方已经掌握了他的全部证据，正在追捕。“

杨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回去上班，安全吗？“

“我会带安保人员。“

“你不需要安保人员。“杨茜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你能把四个人扔出去，你不需要安保人员。但你需要一个——“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找词。

“什么？“

“一个让你不要变成炸弹的人。“杨茜咧了咧嘴，“我陪你。“

冰寻看着她。杨茜头上还绑着发带，遮着那块没长出头发的伤疤。她的手腕上那五道红印已经消了，但冰寻还是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记忆。然后她说：“你不用上班吗？“

“拳馆还在装修。“杨茜耸了耸肩，“而且，我爸说了，应该多谢谢那个打电话的冰总。我说行，那我就去陪她上几天班。他骂我没出息，然后笑了。“

冰寻看着杨茜。阳光从仓库的天窗上漏下来，落在杨茜的肩头。她的笑容在光里像是某种不可摧毁的东西——不坚硬，不锋利，但不会被任何东西压垮。

冰寻忽然理解了时寂说的那句话：你的钥匙是一个拳击教练，她可能比你更懂得控制力量。她以前以为时寂指的是身体力量——拳击训练出来的肌肉控制。但现在她明白了，时寂说的是另一种力量。那种在被打倒之后还能笑出来的力量，在恐惧面前还能伸手去戳别人后背的力量，在看见一个外星人捏碎手机之后还能说“这买卖不亏“的力量。

“好。“冰寻说。

恒裕集团的员工们，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早上，发现了一个不普通的景象。

他们的冰总裁，那个永远穿着黑色西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用眼神就能让会议室温度降低五度的冰总裁，今天带了一个人来上班。这个人穿着一件印着“极风拳馆“logo的红色卫衣，一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有些磨损的运动鞋。她走在冰寻旁边，步子很随意，左顾右盼，对着大堂里那盏价值六位数的水晶吊灯吹了一声口哨。

“哇，你们公司挺有钱的。“

“那是赝品。“冰寻说，没有放慢脚步。

“真的假的？“

“真的。“

杨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几个正在等电梯的员工纷纷转头。冰寻没有在意。她只是按了电梯，走了进去，等杨茜跟进来，然后按了三十七层。

那一天，恒裕集团三十七层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冰寻照常开会、看文件、打电话。杨茜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开始还很安静，后来从包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冰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杨茜把瓜子收回去，掏出了一根能量棒。冰寻继续看文件。杨茜把能量棒掰成两半，把一半放在冰寻的咖啡杯旁边。冰寻没有抬头，但她拿起了那半根能量棒，咬了一口。咀嚼了七下。不是十二下。杨茜注意到了，但没有说。

中午，冰寻的助理敲门进来，看见杨茜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在用手机给冰寻看一只猫的视频。助理的表情在零点五秒内经历了从震惊到困惑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完整过程。她放下文件，逃出了办公室。冰寻听到了她出去之后在走廊里压低声音打电话：“我跟你讲，今天冰总带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