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寻是在早上七点二十六分确认杨茜离境的。
她没有黑进任何系统。
她只是用了最笨也最合法的办法:联系拳馆、联系杨建国、联系阿泽、联系护理机构,最后通过杨茜留给拳馆的培训报销信息查到一张国际航班订单。
目的地:里斯本。
起飞时间:六点四十五。
冰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舆情报告,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她从没见过冰总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慌乱。
是一种空。
像某个一直在身边发热的东西突然消失,空气温度都跟着降下去。
冰寻的第一反应是订机票。
她打开航班页面,输入里斯本。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时,周恒远推门进来。
“你不能现在走。“
冰寻没有抬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在查航班?“
“查不等于走。“
周恒远看着她。
他很少见冰寻这样。她的冷静仍在,甚至比平时更冷。可这种冷不是掌控,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冻结。像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失去,于是把自己冻起来。
“她是成年人。”周恒远说。
“我知道。“
“她有权离开。“
“我知道。“
“那你现在该做什么?“
冰寻终于抬头。
她的眼神很冷,却没有焦点。
“不知道。”
周恒远沉默了。
这是冰寻第一次在工作场合说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某个数据,不是不知道某个证据位置,而是不知道在情感里该做什么。她能分析杨茜的路线、伤情、心理压力和离开的可能原因。她能列出十七种应对方案,从立刻飞过去到派人暗中保护,从发消息沟通到完全不打扰。
可她不知道哪一种是对的。
因为杨茜不是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