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烟尘,血光四起。箭雨蔽空,刀剑铿鸣。
北瀚举倾国之力,调三十万大军兵临玉州城下。
玉州全城仅有两万兵力,苦撑七日,告急。
沈蔚心扛着伤兵从我身边一瘸一拐走过,与他只是交换一个眼神,我便清楚。
玉州,连一日也撑不住了。
军中断粮断水,沈蔚心手心血痂堆堆叠叠,甚是骇人。
“援军什么时候到!”
丹锦靠着大刀喘息。
她的伤口自左肩溃烂至腰间,透过破烂衣衫隐隐可见斑驳血脓。
“大约在三日后到。”
沈蔚的话中透露出绝望。
老兵端来一碗透明的米汤。
“公主,玉州最后的粮了。喝一些吧。”
他已经干瘪脱形,形如枯尸,只有眼眶中还泛着活人的光。
我拍拍自己的肚皮,本想示意我肉多,还能撑,把米汤让给别人就好。
可我只摸到了我的肋骨。
老兵没有多言,蹒跚离去。
不多时。城下骤然响起高亢唱腔,穿透战场的厮杀声。
“曾许下扫北疆归故里,众儿郎苦熬煎盼到如今!”
是那个老兵在唱。
“扫北去!得胜回朝贺太平,”
“把酒宴庆团圆——”
他拎着大勺与饭桶,走到阵前,放下。
他高高举起双手。
“他竟降了!”丹锦狠狠把刀插入地里。
阵前投降,大忌。
玉州军士气大落,叫骂着撤退。
北瀚人张狂叫嚣,敲起锣鼓,让出一条路,老兵背影消失在北瀚营地中。
满军中无一人不在唾弃那老兵,玉州这边骂声四起,北瀚营地中却爆出冲天火光。
“北瀚粮草着火了!”
“北瀚军队后撤了!”
熔化变形的大勺与饭桶被慌乱后撤的北瀚铁骑踩扁。
那饭桶中,无一粒水米,只有未燃尽的火药。
13
我狠狠抡锤,砸向敌军头颅。
温热的血液飞溅,糊住了我的视线。
终末之战,便是守城之战。
玉州军仅剩百余人,背靠城墙硬生生扛了两日。
北瀚军队已抬上了攻城槌,一下一下撞得我耳膜生痛。
玉州之后,还有宛州、壶州十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