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咱们家的事情以后就交给你了。”
对方一顿,依旧还是那副眼神看她:“念遥,你说的是真话?其实这两个月以来我一直…一直……”
“一直怎么了?姐姐向来是有话直说的。”简念遥见她后半句始终在嘴里打转,于是问道。
这个妹妹面容清绝昳丽,言谈间又坦率赤诚,简舒晚握住了那只手背,缓而道:“我回来之后,占了你的位置,你没有不高兴吗。”
“不高兴?”女孩哑然,“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不高兴。”
“你真的,真的这样想吗?”长姐似乎不大相信。
简念遥回握住她:“当然是真的,姐姐,你天生就是管理者这块料,而我本来就不喜欢主专业,所以大学才同时修了fi。”
“所以你才希望我把事情都揽了,你好一门心思钻研艺术?”
“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爸妈,他们不允许的。”
简舒晚了然,看着女孩真诚发亮的眸子:“好吧。”
晚上下班时间,简念遥驾驶跑车经过集团大门。
门卫室的李大爷不似往常那般立在门前以目敬送,而是坐在监控屏幕前玩手机。
她踩下刹车,歇停发动机对里面人道:“李师傅,有件快递签收三天了,怎么我没看见呀。”
往日无论快件大小,李大爷都会帮她拆好包装,擦拭得干干净净送入办公室内。
前些天她下单了钛白大桶回来调色,手机显示早已签收,东西却一直不见踪影,于是她过来问个究竟。
那李大爷慢悠悠地按停手机,走了出来,轻飘飘的一句:“是二小姐啊。”接着手往里头一指,“在那呢。”
简念遥抬眼往门里一瞧,一只灰不拉几的纸箱躺在角落。
“二小姐,我帮你搬过来?”李大爷问。
简念遥看他:“要不然呢。”
这帮人现在是连快递都不想帮她搬了吗。
大爷搬出了重箱,朝后备箱一扔,简念遥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法拉利,不是拖拉机,从前也是与他们交代过的,搬运重物时要轻拿轻放,如今是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砰”,她入座关上车门,超跑扬长而去。
回家换上泳衣,简二小姐噗通跳进了花园泳池里。
她亟需降降火。
两个月以来连连遭人轻贱,已经受够了,偏偏她又是那种不喜冲突之人,遇到明里暗里的怠慢也习惯隐忍不发,久而久之便积攒了一腹的闷气。
眼下只能游它十个来回发泄,直到筋疲力竭。
从水面冒出来,带起水声哗啦一片,上岸一看,发现躺椅上的果汁和浴巾也不翼而飞了。
她站在原地思忖,或许是那些阿姨压根就没有提前准备。
真是一群势利眼啊,从前她还是简大小姐那会,府里无论是阿姨还是大爷,无不对她百般奉承,众星捧月。
如今一朝更迭,她成了二小姐,还不是亲生的,那群人就跟川剧变脸似的,一窝蜂全去巴结嫡长女简舒晚了。
原来人心竟可以这样凉薄。
水线沿着少女漂亮的曲线快速滴落,她深深叹息一口气,准备自己进去取浴巾。
落日余晖漫过满园的晚香玉,泛起点点金色涟漪。
忽而花叶簌响,似是有人朝这边来。
她心念一动,该不会某个阿姨良心发现过来送东西了吧。
旋即转身,却在抬眼的刹那,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