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打定了主意,或者是泪水与焦虑留在了昨夜,盛末第二天醒来竟意外的神清气爽。
却没想到刷个牙的功夫把昨晚勉强咽下去的干巴饼干吐了个干净。
盛末撑着洗手台缓了缓,靠在门框上,右手下意识摸上了的小腹。
那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摸上去的手感很奇妙,温温的,软软的。
盛末手心烫得厉害,赶忙挪开手,抬眼看着镜子里的人,竟然觉得有点陌生。
他很久没有仔细观察自己了,镜中人的唇色泛白,眼下青得发黑,头发也很久没剪了,发梢直往眼睛里戳。
他手上沾水把发丝胡乱往后搂起,用小皮筋在头顶扎起个迷你小啾啾。
盛末对着镜子盯着自己看,红肿的双眼弯了弯,苍白的脸颊上漏出苦涩的笑意。他嫌弃自己笑得不好看,抿了抿嘴,湿润的指尖在镜子上抹出一道水迹笑脸。
这样顺眼多了,他后退一步远距离欣赏。
可是镜面上的水珠受重力作用向下聚集,汇聚在眼角形成一大滴水珠,啪唧一下迅速滑落。
盛末看着笑脸转眼间流下眼泪,连忙上前抹了两下,很快他回过神,将镜子上的水迹全部擦除干净。
暗笑自己怎么如此幼稚。
像个小朋友。
他身体里确实有个小朋友。
盛末撑着洗手台思绪飞远,如果他能生下这个小孩,他会带着孩子洗澡时玩泡泡玩水,会给孩子穿上各式各样的漂亮小衣服。
万一是个小女孩呢。
他会给女儿买最华丽的小裙子,把她打扮成城堡里最漂亮的小公主。
盛末又想了想,还是当女王更好。
他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当公主还是当女王哪个更幸福,却没注意女王公主本体正隔着他的肚皮磕在洗手池的陶瓷板上。
盛末腰间冰凉,这才回过神,向后退了几步。眼前的场景慢慢消散,自己的身影在满是水痕的镜子里模糊不清。
他摇摇头,一把撸下头顶的皮筋,将不切实际的想法统统赶出脑海。
他原以为自己不喜欢小孩子,但当意识到自己面对孩子的去留摇摆不定拿不出主意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也许是喜欢孩子的。
他想要给孩子最好的衣食住行,想给孩子全部的爱与陪伴,将自己年幼时不曾得到的全部都给他,让它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儿。
可是盛末没有坚实的经济基础,甚至让孩子生在双亲健全的幸福家庭都做不到。
满足这些条件仅需要一个周锦川。
盛末垂下头,无力的扯扯腰腹间被自己揉皱的衣料。
他向学校请了假,磨磨蹭蹭穿衣服出门,还是尽早解决这个小东西吧。
这样对大家都好。
思虑再三,盛末选择了距离一院最远的二院。
盛末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他再次从实践中认证了自己命中注定柳暗花明撞南山的事实,又一次捏着报告单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