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凌霄按下狐疑,看向崔衡。
郑老太医动作麻利,已经在替崔衡处理伤口,涂了止血的药。
等一切处理完,郑老太医又开了几副方子,凌霄让人按着方子去抓药煎药,又亲自送郑老太医出去。
回来时,祝清眉还在榻边趴着。
她一只手被崔衡紧紧握着,另一只手在努力地拧干布巾,替崔衡擦拭脸上的血污。擦拭完了,又替他理了理头发。
最后,祝清眉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了崔衡的手背上。
一副自然而然的姿态,好像这些事她已经做过许多回了,好像她与大人十分熟悉……
凌霄心里的不对劲之感愈发浓烈,他几步跨至近前,打断了祝清眉的动作。
“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大人有何目的?”凌霄审视着祝清眉。
她身上衣着看起来并不富贵,生得有些姿色,尤其是这张脸……
与夫人的画像实在是像极了。
凌霄身为崔衡的心腹,每次进出大人的书房里都会看见那幅夫人的画像,他甚至是亲眼看着大人将那幅画像画出来的。
那时大人悲痛欲绝,却也不曾多说什么,凌霄只知道那是大人已故的妻子。
这些年,凌霄将崔衡对亡妻的深情都看在眼里,对于大人会为了这个女人有所例外也能理解,实在是太像了,就连凌霄自己每每对上这张脸,都会惊讶。
但凌霄绝不容许她借着这张脸伤害大人。
凌霄拔出剑,直指祝清眉:“不论你是什么人,你若是胆敢伤害大人,我绝对饶不了你。”
祝清眉被他的剑光闪了闪,瑟缩了下。
她叹气,她能说什么呢?
她说她就是祝清眉,连崔衡都不信,难道指望凌霄会信?
祝清眉只好说:“我只是一介平头百姓,一个普通的寡妇,与女儿上京寻亲,无端被那个刘大人抓了起来,让我帮他要崔衡……崔大人答应他的请求,否则就要我女儿的命。崔大人救了我们母女,我心中感念崔大人的恩情,又怎会害她?”
凌霄又盯着她许久,才收回了剑,冷哼一声。
“你可以下去了。”
祝清眉指了指自己与崔衡紧紧相握的手:“崔大人似乎不愿意放开我的手,要不,就让我在这里照顾大人吧?就当我报答崔大人对我们母女俩的恩情了。”
凌霄对她的身份还是不放心,但见崔衡不愿意松开她的手,又只好作罢。凌霄又叫了两个婢女进来,让她们看着祝清眉。
凌霄走后,祝清眉看了眼崔衡虚弱的面容,眼神一阵心疼。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崔衡不是都做权臣了吗?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刺杀呢?
方才那郑老太医还说,崔衡一直操劳过度,又思虑过重,悲伤郁结,他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
她能理解崔衡对权势的追求,听说当时崔家伯母与崔衡是在崔家伯父因病亡故后被家族赶出来的,为了侵占他们名下的那一份财产。当时孤儿寡母不肯,还去报了官,可官府收了崔家那些人的好处,不仅不帮他们母子主持公道,还命人把他们赶了出去。他们没有办法在原来的地方生活,才搬到了平安县。
崔家伯母心里一直耿耿于怀这事,所以一直对崔衡说,要他出人头地,以后才不会再被人欺辱。崔家伯母一直督促崔衡努力念书,不许他有片刻的松懈。
所以崔衡才会这么拼命地想往上爬吧,只是再怎么样,也该保重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