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眉咬了咬牙,强忍着眼泪,赶紧跟他说正事:“你……你不用如此生气,我也不想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不是来纠缠你的,你放心。今日之事,实在是阴差阳错……晚一点我可以跟你解释,但是现在,我有一件事想求你帮……”
祝清眉话音未落,被崔衡冷厉的嗓音打断:“是谁教你学她说话的?刘茂是不是?滚出去。”
他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凸起,这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冒牌货,竟然敢学着祝清眉的语气与他叙旧,实在该死!
他原本并不打算为难刘茂,只不过公事公办,刘茂多次想找他求情讨方便,他都拒绝了。如今他却恨不得当真夹杂私怨,狠狠地报复一番刘茂。
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侮辱她!
祝清眉被他吼得怔在原地,她学谁说话了?他的亡妻吗?
祝清眉鼻头一酸,想到过往她对崔衡的情意,再也忍不住眼眶的泪。
“谁要学她说话了?我本来就这么说话,崔衡,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你就算不喜欢我,那我当年再怎么样也确实帮了你很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祝清眉哭着骂他。
崔衡却只觉得头更痛了,她竟学得这样像!甚至于连咬字声音都学了!
关于祝清眉的一切,刘茂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崔衡看着眼前的身影,恍惚中真以为那是他的眉眉了。
崔衡,你怎可以这般亵渎她,将一个毫不相关、心怀叵测的人认成她呢?
崔衡扶了扶额角,语气沉沉压抑着怒火:“来人,把她赶出去,哪来的送哪里去。”
祝清眉一听崔衡要把她送回刘茂那儿,顿时慌了神,圆圆还在刘茂手上。
她哽咽着求情:“崔衡,你不能把我送回他那儿,我女儿还在他手上。”
祝清眉想,她真是倒霉透了,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当年连累爹娘跟她背井离乡,如今又无端被牵扯。
而崔衡呢?
他成了亲,有了心爱之人,荣华富贵,全然将她忘了。该
他没有认出她来,反而认为她是个居心叵测试图伪装成他亡妻的骗子。
祝清眉越想越委屈,跌坐下去,眼泪愈发汹涌。
崔衡看着面前的女人哭得那么可怜,再一次感觉心被拉扯了一下。
他仿佛又看见了祝清眉在他面前这样委屈……
明明知道不是她,却又忍不住地生出一种熟悉感。
或许是因为,他与祝清眉真的分别得太久了。
五年了,近两千个日夜,他没有再见过她。
分明分别前,她还说,等着他考中状元回去娶她的。
可等他回去时,等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祝家全家葬身火海,只留下三具焦黑的尸体。
……
崔衡的心仿佛被一千根针密密麻麻地刺着,他拉回思绪,再次看向面前的身影。她说,她的女儿还在刘茂手上?
倘若祝清眉没有出事,他们或许也会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聪明随他,活泼开朗随她。
因着这念头,崔衡对面前的女人生出了恻隐之心。
“罢了。”
他颓然阖眸,对祝清眉说:“你暂且留下吧。”
“至于你女儿,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回来。至于别的念头,你最早趁早死心。”崔衡无声苦笑,在心中道,就当是为了祝清眉吧,他也做一件好事。
祝清眉闻言,慢慢止住了哭声,看向面前的崔衡。
他一向挺拔的身姿此刻竟像枯颓的树一般微微垮塌下去,失去了生机,被无尽的哀伤和痛苦包围。
是因为他的亡妻吗?
祝清眉的心又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他还从未对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