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储藏室,顾清如打量著她的囤货,心里盘算著年礼物资。伏特加、鱼子酱这些敏感物品自然是不能拿出来的。
她皱眉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上次从奇古县带回来的那条羊腿肉,还剩一部分。她索性將肉细细剔骨剁碎,拌上调料,灌成一串结实饱满的香肠,掛在院子屋檐下风乾。那香气竟有几分年味儿了。
在这个年代,自製的灌香肠,那可是真拿得出手的年礼。
第二天,顾清如就把给徐晓阳的回礼打包好了,去了邮电所。
包裹不大,却沉甸甸的,一包冻香肠、一包炒麵、三斤。都是他在边疆最需要的东西,实打实,暖人心。
给林小曼和周坤的包裹里,除了香肠,还塞了奶疙瘩、沙枣等边疆风味。
她希望,这些带著戈壁风土的小礼物,能让他们尝到一点点远方的味道。
接著,她又寄了两份包裹到团部。
一份是给团部副政委刘卫东的。
刘卫东曾在她身份敏感时给予了信任和机会。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她准备了一份从沪市带来的上好茉莉茶,这在边疆绝对算稀罕物,又添了一罐牛肉罐头。
这份礼既要表达感谢,又不能太过贵重,茶叶清香,罐头实在,正好。
第二份是给团部后勤副主任王裕华的。
弟弟顾青松上小学的事情,多亏了他帮忙。这时候保持良好关係很重要。人情往来,她从不含糊。
两罐红烧猪肉罐头,两袋红枣。红枣是给王裕华爱人吃的,女同志吃红枣补血养顏,正合適。
顾清如刚將包裹递给邮递员,王振军就带著一身寒气,风风火火的来找她了。他眉宇间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疲惫,却又透著一股急切。
“清如,可算找到你了。”
“案子太忙,宋毅抽不开身,让我和你说一声。我表哥那边……”
两人心照不宣地离开邮电所,並肩走向空旷的操场。
王振军压低声音说,“我表哥都打点好了,人已经安排到营部下面的农场了。但是我为什么亲自来,就是来叮嘱你,一定要千万沉住气,找人得等到开春以后。现在这天冰天雪地的,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顾清如听著,心里那块悬了半年的石头。
知道黄志明在营部下面农场,她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找人。
但是衝动是魔鬼,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
这时候已经腊月二十,年关事务繁杂,天寒地冻。
她知道,王振军说得对,眼下並非寻人的时机,一切都要等到开春化冻以后。
她点点头,“我明白。轻重缓急,我分得清。振军,谢谢你特地跑一趟告诉我这个消息。这下子,这个年我能过踏实了。”
她看著王振军冻得发红的耳朵,说著从隨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裹,不由分说地塞进王振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