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裴修缓缓睁眼,他清冽的眼神落在芾瑜脸上,描摹细致,吐出四个字:“相克互冲。”
芾瑜茫然,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没等裴修解释,温饶蛮横截道:“字面意思,就是兔……”温饶顿了顿又道,“那物克你,它留在你身边,只会害你。”
芾瑜呆愣一瞬,头脑发蒙,脑海只有一个想法——
谢无忧他克我?
一旦这个设定被人接受,所有不合理的问题就疏得通了。
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穿书,为了让谢无忧HE结局。
为什么被囚在木兆派出不去半步,为了遇见谢无忧救他。
为什么一个简单的称谓和怜惜之情,她就能头痛欲裂。
因为,谢无忧克她!
离谱又大道至简,芾瑜整个脑袋昏昏涨涨,腿脚发软,真有种两人相克的实感,气得马上就要升天。
温饶也没想到兔子能让芾瑜情绪起伏这么严重,她虚扶一下,教训道:“害怕了?害怕以后就离它远点。”
怎么离远?
系统还让她帮谢无忧达成HE结局呢。
芾瑜内心烦躁,又欲哭无泪,她借口身体不适,推脱温饶好心送回,自己一个人气势汹汹冲回草华苑。
谢无忧,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吧!
见芾瑜出了无涯堂,温饶确定她再无可能回来,转身,扬起笑容:“多谢裴师兄今日帮我。”
裴修满眼无奈,说:“你喜爱芾姑娘,为什么又要作弄她?”
“谁让她惹我不高兴的。”温饶眼褶轻挑:“独食兔子,还骗我桃花酥,今天我以为她真心起个大早找我寻和,但是她又瞒骗我。”
“一骗还一骗,她又不吃亏。”说着,温饶想起刚才芾瑜的反应,蹙起眉毛。
不过就是不能吃兔子嘛,跟要她命似的。
温饶终究是心软,她道:“裴师兄,改天你再帮芾瑜卜一卦吧,真实的卜卦,到时候告诉芾瑜兔子已经不克她了。”
温饶的计划是让假装让裴修卜卦,实则未卜,所言的卦论不过是诓骗芾瑜而已。
“好。”裴修点头,想起什么面露疑惑,他道:“小师妹,其实我刚才帮芾姑娘卜了半卦。”
“啊,兔子不会真克芾瑜吧?”温饶问。
裴修卜卦,要么不言结果,要么言近其实。
断然没有欺瞒卦者的。
“不是。”裴修摇头,抬眸朝草华苑的方向看去,问道:“小师妹,你确定芾姑娘问的是兔子?”
温饶肯定点头:“酉时,碰到一物,就是那只跑了的小红。”
不对,芾瑜问的……是人。
裴修沉默,脑里回想着刚才卦像,虽未探手相,不知对方是何人。
但通观面相和器像,已然能给出卦论——
相生相助。
和逗弄芾瑜的话术截然相反。
二者因果混缠,裴修究其根本,只探得一丝痕迹:
芾瑜是因,那人是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