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晏舟一个人吃饭回来,推门关门,先从左手边拿起香水瓶一顿狂轰乱炸,试图盖住从食堂出来之后带着的一身饭味。
办公桌上,几台电脑已经熄屏了,室内一点光线都没有。林晏舟眯起眼睛,看见桌子上立着一杯少冰中杯拿铁,吸管横放在盖子上面。
喝了一口,被奶味冲淡的咖啡苦香让他瞬间清醒。
打开玻璃门,看向不远处安德森的办公桌,一个金色脑袋刷一下低下去,又小心翼翼抬起来,露出一双眼睛。
林晏舟咬着吸管冲他一笑,举了举手里的咖啡表示感谢。
最近莱斯并购部较为清闲,林晏舟每天象征性跟进一圈标的、打几个电话,为的就是周报上不至于空白一片。
上单美达科技公司的合并案刚顺利交割,代号板栗,是MD罗伯茨家里最老的那只狗的名字。
林晏舟的奖金基本稳了,有人来打听,他只说:赚了点零花钱,过两天换辆爱车。那人之后尴尬地笑着走了,从此没人再来拿这个话题叨扰他。
罗伯茨大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估计是准备去凌海市度假了。至少林晏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跟罗伯茨提起过凌海市的好。
一单大生意做下来,并购部在圣诞节前的绩效考核上也有的交代。林晏舟盯着门口刚被擦亮的VP牌子,心里美,手上闲,算准时间,开始给国内发消息骚扰唐女士。
“最近怎么样?”
林晏舟咬着吸管,看见唐姝天那边敲出来:
“不咋地。照样防完这边打那边。”
林晏舟没法妄自对她家的家事发表什么评论,半天憋出来一句:
“劳逸结合。”
“梁董宝刀未老。”
凌海市的冬季天清气朗,海华的梁董事长方才一杆推进洞,虽然没啥深刻的技术含量,唐姝天还是撑着杆叫了声好。
“哎,不敌你们年轻人喽。小唐总看着气色真好。”
梁顺帆嘴上谦虚,表情受用。唐姝天看着他这张比上任前老了不少的脸,昧着良心说了句,梁董也越活越年轻了。
海华的董事会每次开会形同过年放炮,谁进去都得扒层皮才能出来,更别说梁顺帆好不容易才一统海华董事会的部分江山,累上加累。
唐姝天思忖着,调整姿势准备推自己的球,只听见梁顺帆嗡嗡说道:
“盛达一直是咱们这片围着大宗市场和航运赚的钱庄和地主,虽然不碰船,但懂航运、玩金融,近来比我们这些做实业的要稳定?”
没等唐姝天开口回应,梁顺帆自顾自横起球杆:
“还是盛达有人情味啊,这么多年,光鲜,做生意也敞亮。”
“我也是个六十多岁、没有野心的人。”
他边说边抹了一把脸,脸上的皮肉拉紧又皱起来:
“但海华系着那么多员工的饭碗,那么多年的情怀,把自己的宝贝拱手让别人管,实在不忍心。”
唐姝天掀开帽檐,顶着阳光,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起这位老董事:
“这事,您还咨询过别人吗?”
梁董事双手撑着杆,目视远方,一脸怅然:“前几天,跟沈总约过一顿饭。你也知道,临衡的人嘛,能力都是一流的,手段雷霆。就是沈总这个人,你没法跟他掏心窝子说话。”
“那尹总呢?瀚海系做这些,向来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