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两段回答发出去之后,整整过了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里,我没有再刷手机,也没有去碰那份还停在半截的论文。
我只是坐在椅子上,听着空调低低的运转声,看着窗帘偶尔被风掀起一条缝。
窗外的夜很深,城市的光从缝里漏进来一点,落在我的膝盖上,像一块冷的、安静的光斑。
手机终于震了。
LE:
收到。
现在,给我两份清单。
一份写【我想要的】。
一份写【我拒绝的】。
想清楚再发。不必一次写完,但每一条都要真实。
我等你。
又是“我等你”。
这三个字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不是因为不知道写什么,而是因为太清楚自己想写什么了。
那些被我压在心里两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完整说过的东西,忽然被一个陌生人用平静的语气摊开在桌面上。
他没有问“你喜欢什么玩法”,也没有直接丢过来一串他想要的规则。
他只是让我自己把想要的和拒绝的,一条一条写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备忘录。
先写【我拒绝的】。
这个比较容易。
任何形式的拍照、录像、截图留存。
公开场合的暴露或羞辱。
涉及他人(第三人)的任何玩法。
没有事先沟通的突然升级。
惩罚之后没有安抚、没有确认状态就直接结束。
用“你不听话我就消失”之类的话作为威胁。
写到第六条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
这两年被拉黑、被消失、被当作可有可无的玩具的记忆,像细小的刺,一根一根从指尖里冒出来。我把那一条删掉,重新写:
任何把“离开”当作惩罚工具的行为。
然后是【我想要的】。
这一栏写得比拒绝的慢很多。
我想要被看见。
不是被当作一个会喘气的飞机杯,而是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会害怕、会想逃、也会在某个瞬间真正愿意跪下的人。
我想要严厉的管教。
不是那种为了发泄而打的,而是清楚、克制、带着目的的。我想要在犯错的时候被当面指出,被要求改正,被用疼痛记住。
我想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