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刻意地游说,而是同好朋友之间分享新奇玩意一样,把胭脂盒递到邻座的小姐手中。胭脂盒如同击鼓传花一样传来传去,感兴趣的便用手沾上一点,在手背化开,再试着涂到脸上。
她们拿起铜镜观察着镜子的自己,不时交头接耳地笑着说上几句。
孟珺仪的目的达到了。她说:“若哪天姐妹们得闲,来衣裳街坐坐。我总是欢迎大家的。”
胭脂盒最后传到了一个人手中,正是方才率先向孟珺仪发问的人。她不甘地想:有人在宴会上堂而皇之地出风头,长公主居然不管不顾?
李川月什么都没说,纵容着孟珺仪发挥,甚至还放下酒杯,拿起孟珺仪的口脂看了看。
难道说,这本来就是殿下的目的吗?
就连玉为骨也被她迷惑了,相处得这么亲昵。。。。。。
她愤愤地看了眼眉飞色舞的孟珺仪,把胭脂盒收进袖子里。反正她在末尾,干脆拿走算了。
。
之后又举行了猜谜投壶的小活动。恰逢雨停,长公主便提议让众人去院内走走,不负这大好的菊花。
孟珺仪和玉为骨顺其自然地走在一块。两人对花都有所研究,玉为骨细细地讲着花的种类和典故,孟珺仪便跟在旁边,收集地上的残花瓣。
她弯腰拾起一朵被雨打落的澄黄九华菊,把雨水抖干,放进随身的布兜里。
可惜了,这么好的菊花。她回去试试能不能提点色汁出来,也是物尽其用了。
不过。。。。。。孟珺仪直起身,看见其他人被拦在树木篱笆之外。这位玉小姐,是不是带她越走越偏了?
玉为骨声音如常,凑近闻了闻花香:“传说陶潜在东篱栽种的,就是这样的九华菊。”
“原来是这样。陶潜超然物外,别无所求。”孟珺仪点点头,定定地望着玉为骨:“那么敢问玉小姐,求的是什么呢?”
她并不认为玉为骨会在这里对她出手,但显然有所图谋。既然如此,不如开门见山地讲明白。这样相处的机会,以后也少有了。
玉为骨勾起嘴角。这和她一直保持着的温柔笑意不同,笑得并不端庄,甚至有些凄凉。胭脂在她的脸上,就像玉菩萨的假面裂开,露出里面的红泥胚。
“孟小娘子是聪明人,有些话,确实说开了好。”
“你听过太子殿下选妃的消息吗?我想他并不喜欢我,我对他也无情意,做不了真夫妻。”
“但太子妃这个位置,玉家谋划良久,容不了任何差错。”
在玉为骨看来,李明泽追爱的行为简直算得上痴痴傻傻,不足为惧。她的父亲却警铃大作,想对孟珺仪下手,越早越好,以绝后患。
是她开口说想见孟珺仪一面,才拖延了时间。
然而见了面,又被她这般温柔对待,玉为骨有些鬼迷心窍地想,绝对不能让家人出手了。
她这般鲜活的花,不适合皇城贫瘠的土壤,也不该被扼杀在见得日光前的昏暗里。
“所以,我想听听孟小娘子的意思。”
她施施然地松开手中的菊花,起身正对着孟珺仪,眼神里有几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