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珺仪把茶杯放下,手指慢吞吞地敲了两下桌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所以,你这么急冲冲地回来,是想告诉我,你要成亲了?”
“什么?”应自明立刻急切地否认,语气是罕见的焦急:“我怎么可能同旁人成亲。我只想——”
“我知道。”孟珺仪打断了他,意味不明地垂下了眼睛:“那你总得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应自明带着说不清的期待问:“。。。。。。你希望我应该怎么交代?”
他无比迫切地想听一听她的回答。他看见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变成一个凸出来的结。她离开了他身边,走到旁边摆满胭脂的柜子上,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闻着里面胭脂的味道。
她亲手做出来的香气围绕在鼻尖,一点点驱散了内心那点纠缠的不安。她说:“芳华开张不久,我和两位帮工才刚在京城站稳脚跟,我才刚刚觉得自由。
我好不容易活成了自己梦想中的‘孟珺仪’,没有做好去当什么王妃的准备。”
她这番话说得清楚明白,应自明早有预料,黯然地垂下头。
他说:“哈,巧了,我也还没有做好变回‘三王爷’的准备,舍不得如今在长街市井的逍遥日子。
“你不必愧疚。”应自明咳了一声,揉了揉因紧张而握到发痛的拳头,“我知道你如今的情况,我总有千百种方法去推脱的。。。。。。”
但孟珺仪再度开了口。
隔着几步的距离,她的视线落回到应自明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了:“如果你还能等一段时间的话。。。。。。”
她一直在让他等待。最开始无法接受他的身份,于是等到开店之后再问。可是刚刚送走宁元青的时候,她忽然发觉,自己并没有那么轻易地能接受离别。
她无法想象如果被送走的那个人是应自明该怎么办。
她太贪心了。她想要一个十全十美的结局。她希望事业和王爷都能稳稳地被她接住。
孟珺仪认真地、郑重地对应自明说:“只要你再等待一段时间,我愿意试着和你一起回去交代。”
应自明原本对上她的眼睛,手已经按捺不住地离开了椅背。在说完的瞬间,孟珺仪还没看清他的表情,就见他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走了两步,然后伸出双臂把她一把抱住。
孟珺仪立刻回抱住了他。应自明把头低垂着埋在她的肩窝上,无比轻柔地蹭了蹭。孟珺仪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含蓄。孟珺仪原本以为自己说完后,他会直接亲上来的。
“小孟。”应自明轻轻开口。察觉声音有点哽咽后,他缓了缓,挨着她的脖颈摩挲着,努力咽下汹涌的涩意:“‘我愿意’这种话,千万要想好了再说的。”
孟珺仪笑着反问:“怎么在你心中,我是说话不过脑的人吗?”
“小孟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应自明贴着她的耳朵讲,又欠欠地说:“我嘛,就甘居第二吧。”
“别把我捧得这么高,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笑得更大声了。
应自明喜欢听她笑的声音,清脆的,如同风吹过铃铛,也像阳光照在人身上的感觉。他还闷闷地抱着孟珺仪,忽然被她轻拍了两下:“好了,放开。”
他不耐地偏开眼,余光见到两个人从屏风后面伸出来,探头探尾地往里看。
“再抱一会。”他没管她们惊讶的目光,抱得更紧了。
“好吧。”孟珺仪无奈,挥挥手让何娟跟冬杏先走。她们本是想叫她吃饭的,临走时,把房门关上了。
应自明又缠着她抱了好久。听见关门的声音,他歪过头,细细地向她索吻。从眉梢吻到耳垂,他一个地方也不想放过。一直亲到孟珺仪用力地推开,他才心满意足地低低笑出声,用手背抹掉了嘴唇上残留的湿润。
应自明此人惯有从登徒子到正人君子之间切换的天赋。他从袖里抽出丝巾,擦拭着自己的手,然后牢牢握住了孟珺仪的。
他垂首躬身,双目凝在她脸上,神情肃穆,不见半分的嬉闹:“既然听得了小孟说愿意,那么投桃报李,应某也当说些什么。”
孟珺仪也正经起来,她有点预料到他要说什么,心跳得飞快。
“说书人应自明,华朝三王爷李映阑,飘零半生,顺逆皆非所愿。唯有京城芳华,得见此心归处。”
他字字句句许下一生的誓言,每一声都砸进她滚烫的心头血里。不在高堂之上,无需他人见证,只有敞开心扉的两人在这间木屋里,作为彼此的见证。
“执子之手。”他轻轻捏了一下,“此心不改。若有悖逆,当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