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瑶娘第一次光顾的时候很不客气,但日后却常来,还会带上她在教坊的姐妹们。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悉了。孟珺仪发觉瑶娘虽然有些娇蛮任性,人却是很好的。
“瑶娘来啦,今日要买些什么?”她声音如常。
瑶娘美目扫遍四周,望见的却只是少人的萧条。她叹了口气:“孟珺仪,我今日只是想看看你。我的那些姐妹们,都不想来你的店了。”
孟珺仪暗道不妙,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平日跳舞,总得跟各种人打交道。起先那杂役见我们用着芳华的胭脂,说你的店风水不好,我们才懒得理他呢;但不知究竟是哪里起的风声,嬷嬷也不要我们用你的东西,后来就连看舞的贵人也说,说。。。。。。”
瑶娘撇撇嘴,似乎是不太相信,但又被说得动摇了,犹豫地打量着孟珺仪。
“没事,你接着说吧。”孟珺仪攥紧了拳头,面上还很冷静。
“说你命中寡宿,不仅亲缘浅淡,坏了姻缘;而且财星不稳。别看如今芳华生意不错,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比劫夺财。”瑶娘搓揉着手绢,视线斜斜扫过何娟和冬杏,凑近了孟珺仪和她咬耳朵:“我昨晚捶着一位客人的肩膀,趁他晃神的时候,问他是听谁说的。他乐呵呵地跟我讲,是从东宫门客那听说的!”
“哈!”孟珺仪没忍住,吐露出一声轻轻的冷笑。李明泽真是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
他造谣她姻缘不好还不够,居然还要说她财运不好!这些人连她的时辰八字都不知道,真是张口就来啊!
“谁叫你从前吊着人家。。。。。。”瑶娘抱着手臂,嘟起嘴,“那种人怎么是我们招惹得起的呢。”
“你的胭脂虽然好,价格也实惠,但也不是非要买你家的不可……”瑶娘见孟珺仪如此落魄,本以为自己会有幸灾乐祸的快感,但居然不怎么高兴,反而有点难言的心疼。
她用帕子遮住红唇,指尖点点孟珺仪的肩膀:“不过,我懒得再换了,挑来挑去得多麻烦。以后就还来你这买好了。”
“多谢瑶娘还愿意支持我的生意。”孟珺仪认真地说:“这些命理风水,不过是他们的谣传罢了。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我用着挺好,瑶娘你不也很喜欢吗?日后瑶娘想要什么,我都多送你一份。”
“只是,”孟珺仪关心道,“你还与我来往,当真没关系吗?”
李明泽这手段不仅是想毁了她的生意,还要切断她的人脉,排斥异己,叫别人也不敢亲近于她。
他想让她走投无路,再来向他跪地求饶。
瑶娘闭了闭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出门时嬷嬷确实问了她的行踪,叫她不要再去找那孟小娘子,而她撒了个慌,只说随便逛逛。
她不是很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知道自己确实想与孟小娘子说说话,不愿意在她被众人冷落的时候坐视不管。
“我已经苦熬成角了。”瑶娘双手撑腰,佯装恼怒:“教坊的头牌想买胭脂,哪里轮得到别人来置喙啊?”
“瑶娘厉害。”孟珺仪笑着哄她:“来,我再为你试套新的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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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越发坏了。何娟本来都已忙习惯了,一下子闲下来,有些郁郁不得劲。
她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搓着手,想起家乡里病情没有好转的小儿,浓浓地叹了口气。
“孟姐姐,你怎么就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做的呢?”冬杏缠着孟珺仪,她不明白孟珺仪为什么要对她保密,“你告诉我呀。就算我们奈何不了他,我骂他几句也是出气了!”
“恐怕骂他不仅不能解气,还会坏了你的心情。”孟珺仪没有让她们掺和进来。毕竟若要知道和芳华作对的人是当今太子,岂不是让她们白白恐慌。“冬杏,吃颗蜜枣,消消气呗。”
冬杏还在气头上,但还是张嘴吃了蜜枣,然后就坐回角落里闷闷地嚼着。她气狠狠咀嚼的架势,仿佛在吃着幕后黑手的白席。
孟珺仪试图让她们觉得一切无恙,但屋内的一个哀一个气,她也有点撑不下去,就出门试图拉拉客人。
一位公子路过时上上下下看了芳华的牌匾和铺面好几眼,孟珺仪便满脸笑意地问他可想挑胭脂。公子默了半晌,点点头,让孟珺仪带他进去。
孟珺仪心中一喜,转过身去却感觉那人悄悄摸上了她的衣服。她当即变了神色,把他推开,叫他滚。
公子拍拍屁股,嘟囔着走开:“确实是疯了,一会笑,一会怒。。。。。。”
孟珺仪又笑了,被气的。她算是知道这谣言传到什么程度了。
公子边走边朝地上吐口水,反正最近骂孟珺仪的人不少,他是一点不慌的。他见孟珺仪站在原地,似乎是怕了他,便越想越开心。忽然,他双腿一软,背部尾椎处抵上了一个冰冷锋利的东西。
那东西割开他的衣服,在皮上停下,差一寸就要刺入血肉。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东西是刀!
孟珺仪望向他的身后,竟然高兴地挑了挑眉。
“谁疯了?”冷彤拿刀抵住他,“我怎么看,疯了的都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