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蓝眼的男人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也是雄虫对妈妈与生俱来的保护欲,即便他是凌驾于族群之上的人王,也难以彻底压制。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停下,他的脑子里面都充斥着无比的愤怒,仿佛他的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在质问——
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宝宝?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宝宝?
“宝宝……个屁,恶心的保育蜂本能,废物,垃圾,杂碎,我做了那么多矫正实验都还没消失……”
“可恶……我比君主更强大……我不会……成为……虫母的狗或者什么保育蜂……只要虫母死了……我就是无敌……”
对这份该死的本能的憎恶,让大总统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抬手抽出腰间的能量手枪,枪口对准自己的右胸,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闷响,子弹击穿胸腔,他似乎还嫌不够,甚至多打了几下。
绿色的虫血和红色的人血喷涌而出,混合成了肮脏、灰暗的黑色,浸透了他白色的制服,宛若陈年的污渍。
然而,这份极致的痛感却让大总统笑出声,硬生生控制了基因本能的束缚,冰蓝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迟疑,下达了杀戮的指令。
“既然他不愿意做我的虫后,那就让他和格莱林死在这里,死无葬身之地。”
·
“哇塞,今天的夕阳好红啊……”
“爸爸,你看!那是课本上的火烧云吗?”
“真美啊,这景色!我要分享给我闺蜜!”
夕阳沉落,暖橙色的余晖将整颗星球裹进温柔的光晕,那么温馨,那么日常。
如同过去的每一天,今天也是普通而平常的一天。
悬浮车道上的通勤舱行驶着,靠窗的乘客们望着外面的景色,纷纷惊呼,拿出手机对准天空,想要拍下这极致的绯红。
“咦……总觉得这不是火烧云,而是天上停留得有东西……”
一个上班族放下手机翻阅照片,眼神从欣赏变得有些疑惑。
不知为何心中会有恐慌的感觉?
通勤高铁一闪而过,外面的公园在这红到不可思议的夕阳下,透露出与平常不同的妖异之感。
木制长椅上,三只野猫正蜷在一起梳理毛发,橘猫伸了个慵懒的懒腰,舌尖舔过粉嫩的爪子,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天际的霞光,模样惬意。
可下一秒,它的三角耳骤然竖起。
“喵……?”
猫眼之中倏忽映出几个亮白的影子,那些影子从遥远的天际逼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天际骤然亮起一道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晚霞的绯红!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日常的平静,仿佛整个星球都在颤抖!
数枚核弹如同失控的流星,轰然砸向星球表面地表。
高楼如同脆弱的积木般轰然崩塌,钢筋水泥在高温中迅速融化,街道被汹涌的烈焰吞噬,刚才还抱怨加班的上班族、慵懒休憩的野猫,全都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灼热的气浪席卷四方,所到之处万物皆成焦土,数朵巨大的蘑菇云接连在星球上空升起,黑灰色的烟尘遮蔽天空,将白昼彻底拖入永远的黑暗——
这样的事,并未发生。
大总统坐直了身体:“嗯?????”
古代有传说,人能徒手接子弹,已是惊世骇俗,可今日,竟有人能以一己之力,肉身撑起屏障,硬抗核弹的威力!
“到底怎么回事……”
大总统切换屏幕上的镜头,从星球外围的核弹,到大气层外的屏障,一次次放大、聚焦,终于,镜头锁定了屏障的源头——
竟然又是他。
一次又一次地忤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违抗自己的命令,和任何的实验体都不一样。
大总统的唇角抽搐,额头青筋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