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英雄默然不语。以他对魔道功法的了解,这世上没有只进益而无弊端的法门。
果然,谢广然话锋一转:
“然而你可知,这煞气吸收得越多,心中的戾气与魔念便也越多。这正是大多数魔道功法的致命弊端——练得越深,对人的性情影响便越大。待越到后面,便越是难以突破。”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
“紫血大法自你厉工师祖之后,便再无一人能修至大成,完成那逆反先天的最后一跃。无人能扛过那煞气反噬、魔念缠身的关口。我师傅不行,我亦不行。”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炽热,紧紧盯著诸英雄:
“而你可以,你果然修成了易筋经,並可以消解这个弊端。”
他抬起那只苍白的手,在空中虚虚一抓:
“方才我將自己蕴满煞气的真气注入你体內,你却毫无异样。若换作旁人,此刻早已煞气衝心、狂性大发。而你——”
他盯著诸英雄的脸,一字一句:
“你脸上只有气血旺盛的红润,却毫无戾气。”
诸英雄暗道:他猜测的果然没错。
这位阴癸派的掌门,当年將自己送入少林,心心念念的,便是今日这一刻,用易筋经来补全紫血大法的致命缺陷,让这门神功真正修至大成。
可谢广然忽然长嘆一声,那炽热的目光又黯淡下去。
“可惜,太迟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疲惫与遗憾。
“太迟了……老朽这具残躯,已是油尽灯枯,撑不到那一天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沉默片刻。
然后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眼中,忽然爆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芒。
“但还有你!”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空旷的水榭中迴荡。
“你修成了易筋经,又同时修炼了紫血大法!”
“现在唯有你,能將紫血大法修至大成!重铸我圣门昔日的荣光!”
他说到此处,已是满脸狂热,那苍老的面容因激动而微微扭曲,仿佛一个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会收你为弟子,立你为少主。”
他盯著诸英雄,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待我死后,你便是阴癸派的掌门。”
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忽大忽小,恍若鬼魅。
“那你什么时候死!”当诸英雄听到此话后,心中想的只有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