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骤缩,猛然收刀——
刀光散去,飞檐之上空空荡荡。
人呢?
方才那人分明立在飞檐一角,自己的七刀已封死他所有退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然而那人就是不见了,仿佛被夜色吞没。
李解双眼圆睁,心神剧震的剎那——
“你是在找我?”
一道声音,近在咫尺,从他耳畔响起。
声音很轻,却令他毛骨悚然,他的身形窜出,站在飞檐上悚然回身。
只见诸英雄正负手立於他原先站立的位置,黑衣融入夜色,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便不曾动过。
静夜无声。两人默然对峙,一个在屋脊,一个在飞檐,恰与方才的位置做了个对调。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起衣袂轻扬,却吹不散这一片凝固的寂静。
李解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
“好了,到此为止吧。”诸英雄已开口將他的话打断。
“夜深了,回去歇著罢。”
他说得漫不经心,竟似有几分睏倦之意。
话音落下,诸英雄的身形已从屋檐上飘然而退,如同一片被风捲起的墨色轻烟,无声无息地向后飘去。
他越飘越远,越飘越淡,渐渐与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融为一体。
不过眨眼之间,人已不见。
只剩夜风穿过屋檐的呜咽声,如泣如诉。
李解僵立在屋脊之上,手中紧紧握著刀,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夜色,久久未动。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比当面被击败,更令他难以承受。
诸英雄安然返回安国寺。
推开房门,踏入禪房,月光透过窗欞洒落一地清辉。
此时距离天亮已不足两个时辰。
他暗自苦笑——往后这段日子,怕是都要这般度过了。白天少林高徒,晚上魔门少主。
两副面孔,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
他盘膝坐於榻上,闭目凝神,打算以修炼代替睡眠,以后將之常態化。
心神沉入丹田,一缕意念探向膻中。
那里的紫血真气,果然又壮大了一分。
他微微扬起唇角。廝杀便能加快修行,这感觉,当真不错。
然而这念头刚起,他便心中一动,暗自警惕起来。这种感觉最容易让人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