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把手机彻底关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
陆晨照常到岗。
1號床的王建国已经从icu转回了红区的过渡病房,各项指標稳步恢復。
王辉的手术创口癒合良好,残余肝臟的再生能力正在发挥作用。
陆晨查完房,走出病房的时候,王辉从后面追了上来。
“陆医生!”
陆晨停下脚步。
“你好点了?”
“我没事。”王辉的声音还是有一点弱,但眼睛里的光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恐惧和绝望。
是一种从死亡边缘回来之后才有的东西。
“我爸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跟我说话了,他说他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他確实好了很多,新肝的功能在恢復,胆红素已经开始往下降了。”
王辉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陆医生。”
“你不用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十八岁能做出这个决定,你比很多成年人都勇敢。”
王辉的眼眶又红了。
“我爸说他这条命是你救的,他说他要是能恢復过来,以后一定要来感谢你。”
“让他好好养身体就是最好的感谢。”
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休息吧,你自己也是术后病人,別老站著。”
王辉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陆晨看著他的背影。
十八岁。
一个刚成年的男孩,把自己的一部分肝臟切下来给父亲。
这件事从伦理上可以討论,从情感上可以质疑,但从结果来看,父子俩都活了。
这就够了。
……
陆晨转身回到工作檯。
桌上放著一封信。
准確地说,是一封正式的公函通知。
信封上盖著国家卫健委的章。
里面是一张印刷精美的邀请函。
国家急诊与创伤医学高级培训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