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走到护士站,调出了老太太今天的化验单。
“白细胞还有12。3,crp还有47,肺部ct显示右下肺实变影还没完全吸收。”
“现在出院,有五成的概率三天之內再烧回来。”
“到时候你是再跑一趟还是让你妈在家扛著?”
男人张了张嘴。
“但是住院费太贵了,一天好几百。”
“你妈种了一辈子地养你,花几百块钱治肺炎你都嫌贵?”
陆晨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男人的脸涨红了。
“你们医生怎么说话呢?我又不是不管她,我这不是在问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你不是在问,你是在催。”
陆晨盯著他。
“你妈养你三十年,你连三天都等不了?”
走廊里安静了。
旁边几个病人家属都转过头来看。
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妈妈小声说了一句。
“就是,自己亲妈还没好利索就要往外拉,什么人啊。”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跟了一句。
“我爸住院住了两个月我都没催过,做人不能这样。”
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反驳,但看到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里面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小强,別跟大夫吵了,你要上班你先回去,我自己在这里就行。”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撑著身子想坐起来,被旁边的护士赶紧扶住。
“大夫,別怪他,他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心还是好的。”
“他工作忙,別怪他。”
走廊里更安静了。
老太太的眼角有泪水滑落,但脸上掛著笑。
那种笑,是做了一辈子母亲才会有的那种。
男人低下了头。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攥著手机,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