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了呼吸。
十二秒。
整整十二秒,他一口气没有换。
在这十二秒里,他的手指完成了最后两根粘连纤维的分离。
动作的幅度小到了连放大十五倍的內镜画面上都很难看清。
但他確確实实做到了。
最后一根纤维断开的瞬间,瘤体和颈內动脉之间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陆晨的肺重新开始工作,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粘连分离完成,动脉壁完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平静得好像只是在报告一个常规操作。
但马维庸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手术衣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深蓝色变成了更深的顏色。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马主任,帮我把瘤体托一下。”
陆晨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马维庸回过神,用吸引器配合著把已经完全游离的瘤体轻轻托起。
陆晨换了一把微型取瘤钳。
钳尖稳稳地夹住瘤体的基底部,极其缓慢地向外牵引。
瘤体一点一点地从鞍內被拉了出来。
在脱离的最后一瞬间,陆晨的手停了零点几秒。
他的指尖感知到瘤体底部还有一根极细的滋养血管没有完全断开。
如果直接拽出来,这根血管断裂后可能会缩回鞍內,形成一个很难处理的出血点。
他没有强拉,而是用双极电凝精准地凝闭了那根血管,然后才把瘤体完整地取了出来。
一颗直径六点二毫米的圆形肿物被放进了標本盒里。
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
折磨了一个二十八岁的姑娘整整两年。
让她失眠,让她头痛,让她情绪崩溃,让她被所有人误解为心理有问题。
最后把她逼到了七楼的窗台上。
陆晨看了那颗瘤子两秒钟,然后移开了视线。
“检查瘤腔有无残留。”
他用內镜仔细扫了一遍整个瘤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