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白色灯光,第二眼才看见床边的陆晨。
“我还活著啊。”
陆晨正在看监护。
“暂时活得不错。”
陈修轻轻笑了一下,笑完又因为牵动胃部皱眉。
“医生说话都这么会安慰人吗。”
陆晨把床头稍微调高一点。
“我一般只说实话。”
陈修看著他,眼里有些疲惫,也有些茫然。
“那就挺好。”
沈小柠端著温水进来,声音很轻。
“先別喝,嘴唇可以沾一点。”
陈修点了点头。
“谢谢。”
他很客气。
客气得不像一个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的人,倒像是在別人家里借宿,怕弄脏了床单。
陆晨问。
“你女儿来过,签了字。”
陈修的睫毛动了一下。
“哦。”
他没有再问。
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也没有问她有没有留下联繫方式。
更没有问她会不会再来。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修忽然说。
“她走了就走了,別拦她。”
沈小柠拿水杯的动作轻轻一顿。
陆晨看向他。
陈修扯了扯嘴角,像是想把这句话说得隨意一点。
“她工作忙。”
这句解释太薄了。
薄得连他自己都没法完全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