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洗了把脸,拿起白大褂,重新推门出去。
走廊里,急诊仍旧忙。
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崩溃。
护士看见他,纷纷点头。
有年轻医生快步过来。
“陆医生,二级观察区数据已经更新。”
陆晨接过记录。
“走,查房。”
韦伯站在走廊尽头,看著陆晨准时出现,表情复杂到极点。
他既想骂人,又忍不住鬆了口气。
安娜站在他旁边,抱著记录板。
“他真的只睡六小时。”
韦伯低声说道。
“至少睡了。”
安娜看著陆晨的背影,忽然问。
“等这一切结束,你想做什么?”
韦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个年轻中国医生走进二级观察区。
看著本院住院医自动跟上。
看著护士把复评表递过去。
看著一套原本陌生的流程,已经像长进这家医院里一样运转。
过了很久,韦伯才轻声说道。
“等这一切结束,我要亲自去中国看他的急诊科。”
……
雷根斯堡的曲线,是在第三周的第一个清晨真正低下去的。
白板前,韦伯盯著数据看了很久,像怕自己一眨眼,那条下降线就会重新抬头。
安娜抱著护理记录站在旁边,声音仍旧沙哑。
“新增少了,二级观察区也少了。”
海伦娜从icu方向过来,脸上还有深夜值班留下的疲惫。
“icu昨晚没有新增插管。”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新增插管。
在过去半个月里,这几个字几乎像某种不敢奢望的祝福。
韦伯慢慢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陆晨。
“你觉得呢?”
陆晨站在白板旁,手里拿著最新一轮院內数据。
他没有立刻给出乐观判断。
“连续三天下降,才算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