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分离,几乎成了一场极细的解剖教学。
陆晨没有大幅度动作。
也没有急著切除主瘤。
他先沿著安全层次一点点进入。
纤维粘连被分开。
小血管被提前处理。
胆管层次被慢慢找出。
门静脉变异分支周围的空间,被一点点建立起来。
每一步都比预想快。
却又快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程远志站在一助位,最开始还想凭经验抢一点节奏。
可几次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抢不了。
陆晨的每一个指令,都落在他刚刚准备动作之前。
“牵拉放轻。”
“吸引靠外。”
“这里不要压。”
“剪刀角度再低。”
程远志越做越沉默。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
可陆晨这种风格很奇怪。
不像年轻医生的快。
也不像老专家的稳。
他像提前知道每一层下面藏著什么。
杜瓦尔全程观察,几次忍不住低声说。
“不可思议。”
翻译站在旁边,神情也慢慢变了。
手术室护士最直观地感受到了节奏变化。
刚开始,她们还按程远志团队习惯递器械。
半小时后,器械护士已经开始盯陆晨的手。
因为她发现,陆晨的下一步总是比所有人预判快一点。
但不会乱。
像一条已经在脑子里走过很多遍的路线,正在手术台上被重新铺开。
……
肝门部最危险的分离阶段过去时,麻醉主任看了一眼时间。
他明显愣了一下。
比预估快。
而且出血少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