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是谁。”她说。走出了棚。
门关上之后沈砚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没有转身。
窗外是创意园的院子,灰色的水泥地面,一棵树,叶子在风里翻动着。
他看到她的白色衬衫从楼下经过,她没有抬头,走远了,走出了他的视线。
他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回到相机旁边,调出今天拍的照片,屏幕上她的脸,白色衬衫,扣子开着。
他看着那张照片,没有删除。
她走过走廊,灰色的地胶在脚下安静地往前延伸,走廊上方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极低的嗡声。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防火门。
防火楼梯,脚步声在台阶上空洞地响着,每一层拐角都有一扇小窗,窗外天已经开始暗了。
她走到二楼的时候停了一下,扶着墙站了几秒,继续往下。
到了一楼推开门,傍晚的光线已经变成了灰蓝色,风吹过来,她衬衫的领口被风翻开又合上,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有扣,风直接碰到了她的锁骨,凉意从领口灌进去。
她没有缩肩膀,也没有扣上。
风又吹过来,她还是没动。
她站在创意园门口,灰蓝色的天空,路灯已经亮了,在灰蓝色的暮色里发出橘黄色的光。
她站在路灯下。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是林屿的消息。
“回来吃吗。”她看了两秒,打字”回。”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公交站走。
等车的时候风一直吹着她的领口,她抬手压了一下,又放下。
公交车来了,她上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头发有点乱,她抬手拢了一下,没有用,没有再整理。
合唱排练的声音从艺术中心二楼的窗户里传出来,窗帘拉着,灯光从窗帘边缘漏出来,歌声还在继续。
她没有看那扇窗。
她到了,下车。
路灯下的路面泛着灰白的光,她走回家,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的时候亮了。
她走上去,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的。
三层。
她走到自家门口没有马上开门,钥匙已经拿在手上了,她握着钥匙,没有插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的电视声隔着门传出来,很模糊,有人在笑,节目里的笑声。
她听着那个笑声,过了一会儿笑声停了。
她推开门。
转动。
咔嗒。
门开了。
林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低,屏幕上的画面在闪,他没有在看。
她进门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衬衫的领口,停了一下,然后回到她脸上。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