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坐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双臂和筋骨。
第一个最直观的感觉,是轻。
身体轻得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像是被重锤千百次淬炼后重新打磨过一遍,灵力在崭新宽阔的经脉中运转,畅通得没有一丝滞涩,气血的流转速度竟比昨日快了将近一倍。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五指收拢的瞬间,掌心甚至传出空气被挤压的微响,传来一股扎实到近乎陌生的恐怖力量感。
四境中期。
他闭上眼,灵识内视。
崭新的经脉宽阔而坚韧,脉壁上隐隐流转着一层翠绿色的光泽。
丹田中的灵力比昨日浑厚了数倍不止,《大衍造化经》的周天循环仍在沿着玄妙的轨迹自行运转,将这具涅槃后的体魄持续巩固。
确认身体无碍后,他收回灵识,缓缓睁开眼。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闪过了昨夜的一幕。
《青碧衡心诀》催动到极致时,他那脱离肉身以旁观视角俯瞰整个地下石室的诡异状态。
那个视角的感知实在清晰得过分,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包括了…
…洛天心被剑气撕碎衣衫后的模样。
氤氲的水雾,暖蜜色的肌肤,难以蔽体的湿透残布,以及在赤金光芒映照下,那对沉甸甸的饱满半球与若隐若现的挺立微红。
叶澈的呼吸微微一滞,耳根罕见地泛起一丝热意,他猛地用力摇了摇头。
“那是长辈,是师尊的至交,更是冒着极大风险替我施术护道的书院掌尊……”他低声喃喃,随即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叶澈,你在胡想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按了下去,思绪迅速转向了另一件事。
《青碧衡心诀》被催动到极致时出现的那种状态,他从未在任何功法典籍中见过。
此前在擂台上对战金朔时,他也进入过无喜无悲之境,但那仅仅是感知变得极度敏锐,周遭的一切变慢,远没有昨夜这般诡异神异。
那种状态究竟是什么?是《青碧衡心诀》的更高层次,还是与《大衍造化经》的暴走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共鸣?
可惜玉德真人不在,不然倒是可以请教一下,那位亲自传授他《青碧衡心诀》的前辈,或许知道答案。
想不通便暂且搁置,叶澈收起思绪,掀开被褥翻身下榻。
床头的石台上,正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他昨夜脱下的衣物,清心守神佩和储物戒就搁在最上面。
他拿起衣物,手指触到最里层那件贴身的流云甲时,指尖在甲面上停留了一息,随后将它利落地穿上,外袍一件件覆好,系好腰带,清心守神佩贴身压在胸口,储物戒重新戴回指间。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二楼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日光从走廊尽头的破洞处斜照进来,在积灰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柱。
他刚顺着光柱迈出两步,一道魁梧身影便从走廊拐角处转了出来。
虎背熊腰,面色黝黑,浑身上下散发着刚猛无匹的浑厚气息。来人正是镇体阁副阁主,裴崇岳。
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叶澈一番,目光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他体内经脉与筋骨的变化。
片刻后,这位铁汉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一道粗豪的笑意:“不错,月阁主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单凭你现在这副筋骨,比我当年四境的时候都要扎实几分。”
叶澈双手抱拳,恭敬道:“裴前辈。”
裴崇岳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掌尊天亮前就出去了,城外有些事需要她亲自处理一下,她临走之前交代了几句话,让我专门转告你。”
叶澈微微一怔。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石室里的那道身影,赤金光芒中,残衣半挂,带着致命的野性诱惑。
他飞快地将这个念头掐灭,拱手道:“前辈请讲。”
裴崇岳抱起粗壮的双臂,靠在斑驳的墙上,将洛天心的话一字一句地正色复述出来:“掌尊说,你在太清京小心行事,但也不必怕暴露身份。她就在城外,若有变故,随时可以进城接应。”
叶澈心头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掌尊的恩情,弟子铭记于心。”他沉声道,“请裴前辈转告掌尊,弟子定不辱使命。”
见状,裴崇岳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从腰间摘下一枚储物戒,递了过来:
“拿着,这是书院给你的,掌尊走之前特意交代让我转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