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货仓的名字最终被命名为新民货仓。
这几天新民货仓很忙。
在沈天阳的主持下,所有闲人和工人给柴老道举行了追悼会。
老沈说这是共产党的传统,老道配得上。
老道年纪最大,平时在货仓里最爱收拾垃圾,打扫卫生,偶尔跟几个中老年妇女聊聊以前的丰功伟绩。
所谓的丰功伟绩,不是在上海杀人,也就是在道馆里如何惹师傅师兄不开心的那些糗事。
没事拜拜三清,读读道经,最喜欢跟在师傅屁股后面修葺年久失修的道观。
添砖添瓦,看着道观一点点的慢慢变好,他乐得眯缝了眼。
后来故土没了,师父师兄都气汹汹的没了,道观也没了。
就剩下他自己了。后来他发现,他也没了。
过去那个屁颠屁颠心思单纯的自己没了。
即便自己在上海神出鬼没杀鬼子杀浪人,他也没找回当年那个自己。
而且他自认很胆小,没敢在日占区杀人,而是跑到租界杀落单的浪人。
后来被领来了货仓,他的道袍终于开始干净。
他以前流浪在各个角落,给人看过门,烧过锅。
在振邦货仓时,他的身边还是人。
他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之前他在外流浪,他在戒备,人家在戒备,在嫌弃。
在这里不一样。
每个人同样在干活,却像在给自己家干活,就像那个在道馆里屁颠屁颠四处溜达的中年道士。
他们热爱。
起初老道什么也不干,吃饱了就在那晒太阳,看铁塔移动着身子在那杀鸡杀猪炖汤烧肉。
看着那些工人每天运货,卸货,埋货,藏货,看着各种物资被掩盖的结结实实进进出出。
比他小几岁的沈天阳也从没主动靠近搭讪,拿年龄说事。
整个货仓就像是供奉着一个倚老卖老的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