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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苗疆少年与摄影师3(第1页)

严彧是被鸟叫声唤醒的。各种各样的鸟鸣从窗外涌进来,清脆的,婉转的,悠长的,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声音网,将他从沉睡中轻轻托起。他睁开眼,有瞬间的恍惚。木质的房梁,青瓦的屋顶,晨光从窗格斜斜切进来,在空气中照出飞舞的微尘。身下的床板有些硬,但铺了厚厚的棉褥,睡得意外踏实。严彧坐起身,揉了揉后颈。这一觉睡得沉,没有梦,醒来时身体有种久违的松弛感。他披衣下床,推开木窗。清晨的白水寨正从薄雾中醒来。溪水在楼下潺潺流淌,水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像轻纱。对岸的吊脚楼炊烟袅袅,空气中飘来柴火和米饭混合的香气。远处的梯田层层叠叠,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绿。几个早起的妇人已经在水边洗衣了,木棒捶打衣物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孩子们在溪边追逐,笑声像铃铛一样洒落。严彧深吸一口气。空气清冽,带着大自然的味道,沁入肺腑,洗去了城市里积攒的浊气。他洗漱后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背着相机下了楼。寨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石板路湿漉漉的,是清晨的露水。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有人坐在门槛上剥豆子,有人在院子里喂鸡。严彧沿着溪流慢慢走,不时举起相机。镜头里,一个老阿公正在自家屋檐下编竹篓,手指翻飞,动作娴熟得像在弹奏乐器。竹篾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严彧按下快门。老阿公抬起头,看见他,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拍照啊?”“嗯。”严彧点头,“阿公,您编得真好。”“几十年了,熟啦。”老阿公继续低头编篓,“你是那个摄影师?”“是。”“寨老说了你要来。”老阿公说,“咱们寨子好看吧?”“好看。”严彧真心实意地说,“特别好看。”他继续往前走。经过染布坊时,昨天晾晒的蓝布已经收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点味。几个年轻人正往溪边搬染桶,准备新一天的活计。“严摄影师!”有人叫他。是石阿叔,正扛着一捆竹竿走过来:“起这么早?吃早饭没?”“还没。”“那怎么行!”石阿叔放下竹竿,“走,去我家吃!蒸了苞谷粑粑,刚出锅,香着呢!”严彧本想婉拒,但石阿叔的热情不容推辞。石阿叔家就在染布坊旁边,一个带小院子的吊脚楼。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石婶是个圆脸的中年妇女,看见严彧就笑:“来了来了!快坐!早饭马上好!”严彧在院里的竹凳上坐下。石阿叔给他倒了碗茶,是自家炒制的山茶,香气扑鼻。“昨晚睡得好不?”石阿叔问。“特别好。”严彧说,“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那是!咱们这儿空气好,安静。”石阿叔得意地说,“城里太吵了,睡不踏实。”正说着,石婶端着一簸箕热气腾腾的苞谷粑粑出来了。金黄色的粑粑散发着玉米的甜香,还配了一小碗蜂蜜和几碟腌菜。“快尝尝!”石婶热情地招呼,“自家种的苞谷磨的面,甜着呢!”严彧夹起一块,蘸了点蜂蜜送进嘴里,粑粑松软香甜,带着玉米天然的清甜,蜂蜜的醇厚更添风味。“好吃。”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石婶高兴地说,“还有呢!”吃饭间,严彧问起寨老。“寨老住在寨子最上头,”石阿叔指指山坡方向,“那栋最大的木楼就是。你吃完我带你过去。”“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不麻烦不麻烦,顺路。”吃过早饭,石阿叔果然领着严彧往寨子上方走。山路蜿蜒,两旁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已经有早起的农人在田里干活了。“寨老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石阿叔边走边说,“后来回来了,就一直守着寨子。咱们寨子能保持这么好,多亏了他。”严彧点头,一路走一路拍。晨光中的梯田美得不像话,水面倒映着天空和山影,像打碎了的镜子。寨老的木楼果然在最高处,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寨子。楼前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株兰花,开得正好。“寨老!”石阿叔在院门外喊,“严摄影师来了!”门开了,一位清瘦的老人走出来。他穿着传统的苗衣,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睛很亮。“严先生,欢迎。”寨老的声音温和,“进来坐。”屋里陈设简单,但处处透着雅致。竹制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书架上摆满了书。寨老给严彧泡了茶,是上好的云雾茶,茶汤清亮。“我听县里的人说了,严先生是专门拍风光的摄影师。”寨老说,“能看上我们这个小寨子,是我们的荣幸。”,!“您太客气了。”严彧说,“是寨子本身很美。”寨老笑了:“美是美,但要看怎么拍。有些摄影师来了,专挑破旧的地方拍,说是‘原生态’,其实是为了猎奇。”严彧明白寨老的意思。他认真地说:“我想拍的是寨子真实的生活。”寨老看着他,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两人聊了一会儿。寨老问了严彧的拍摄计划,又介绍了寨子里一些值得拍摄的地点——后山的瀑布,东边的古树林,还有每年节庆时的活动。“对了,”寨老忽然想起什么,“这两天寨子里在染布,在溪边。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那是咱们的传统手艺。”“好,我一定去。”严彧说。从寨老家出来,已经快上午九点了。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寨子里充满生机。严彧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沿着寨子外围慢慢走,他想先熟悉环境,感受这个寨子的脉搏。走到寨子东头时,他看见一栋孤零零的木楼。楼前有棵很大的榕树,枝叶如盖。树下有个年轻人正躺在竹椅上,一本书盖在脸上,像是睡着了。严彧放轻脚步,但还是惊动了那人。书从脸上滑下来,露出一张……严彧愣了一下。那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眉眼精致,睫毛长得不可思议,长发散在竹椅上,像黑色的绸缎。那人睁开眼睛,瞳孔在阳光下是浅褐色,清澈得像山泉。他看见严彧,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坐起来。“你是那个摄影师?”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是。”严彧点头,“我叫严彧。”“哦。”那人应了一声,又躺回去了,“我叫朝慈。”他说完就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好像又要睡去。严彧站在树下,有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一阵风吹过,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叶子飘落下来,一片正好落在朝慈的头发上。严彧看着那片叶子,忽然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快门声很轻,但朝慈还是睁开了眼。“拍我?”他问,语气里没有不悦,只是淡淡的疑惑。“光影很好。”严彧如实说,“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删掉。”朝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悠悠地说:“随便。”说完,他真的又闭上眼睛睡了。严彧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在清晨的榕树下睡觉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寨子,好像处处都是意外。:()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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