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万众瞩目之下,刚刚顺利通过选拔的石铮愁,身姿冷峭孤寒,脚下遁光一闪而起,身形凌空轻盈一掠,稳稳落定在圣人教通过选拔队列的最前方。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面色苍白无波,阴鸷的眼眸穿透层层攒动的人影,牢牢锁定盛天、东风狂与吕丹丹所在的队伍方位,眼底深处暗流翻涌,藏着忌惮、审视,静静凝睇不语。
初选试炼轮转不止,气氛始终紧绷肃杀。不多时,便轮到盛天身前的一名元婴后期巅峰散修出战。
这名散修极为谨慎,早已层层叠叠铺开护体灵光,祭出防御法宝,将自身的防御催至极致,拼尽毕生的灵力严阵以待。
可面对金色傀儡那凝练霸道、纯粹极致的化神后期一击,他布下的防御依旧如同纸糊,瞬间崩碎溃散,体内的气血剧烈翻涌、彻底紊乱。
一口猩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狂溢而出,脏腑震伤、经脉发麻,浑身的灵力几近枯竭。他心知自己已经败,只能满心无奈地黯然离去。
接下来就该盛天登场了,在场大多数的元婴期修士,心中都在猜测,这个名叫成大的散修,就是昔日山河铁军的主将。
这一刻,全场的元婴期修士眸光灼灼、满含探究,锁住那道令人心悸的挺拔背影,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大胆猜测,此人,极有可能便是当年横扫两教一宗、铸就山河铁军不败神话的盛天。
就连高空端立的八位化神期强者,也尽数收敛了慵懒闲散的姿态,眸光沉凝,齐齐俯身审视,灵力悄然探查,细细甄别盛天的气息与特质。
高空之上,战九天的黑衣猎猎、身姿凛然,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那道前行的身影,侧首看向身旁的夕瑶,声线低沉醇厚,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
“夕瑶道友,你看这位龙行虎步的成大将军,他周身的将帅气度、沉凝风骨,是否与昔日山河铁军的盛天极为相似?”
夕瑶白衣胜雪、身姿清雅,清丽的容颜上敛尽笑意,眸光牢牢凝注下方的身影,凝神细看良久,眼底交织着追忆、迟疑与隐隐期许,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而复杂:“像,也不像。”
战九天的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讶异,顺势追问:“哦?此话怎讲?还请夕瑶道友细说分明。”
夕瑶的眸光悠远绵长,似回溯昔日的血色战场,语气轻柔却无比认真:“他骨子里那股宁死不屈、悍不畏败的铁血傲骨,以及一往无前、逆势而上的昂扬战意,与当年护佑众人的盛天将军别无二致,这是刻入道心的将帅气质。
可他如今的身形体态、面容轮廓,乃至周身萦绕的法宝和气息、隐隐展露的路数,皆与我昔日熟知的盛天将军,没有半分重合之处。”
一旁合欢宗的水莲儿红衣灼灼、气质温婉通透,闻言浅浅摇头,眸光笃定,轻声出言:
“夕瑶,皮囊形貌最易遮掩篡改,高阶秘法、易容宝物具皆可完美伪装。可一个人沉淀半生的气质、道心风骨,是万般手段都无法复刻伪装的。依我之见,此人多半便是刻意隐匿容貌、藏锋避锐的盛天。”
夕瑶闻言微微颔首,清丽的眉眼间浮起一层浅淡的怅然与暖意,语气真挚动容,带着几分感念:
“水长老所言不假,我心底也暗自期盼,他便是盛天将军。当年在通天血塔中绝境凶险、九死一生,我的修为低微、数次身陷死局。
全靠盛天、东风狂、吕丹丹、方逍遥、狄令仪、袁素月等一众哥哥姐姐拼死相护、以身挡险,我方能熬过大劫、活着走出通天血塔,才有今日的修为与地位。”
一番感念之言落下,水莲儿默然不语,温婉的眉眼间掠过浓浓的惋惜与唏嘘,心底满是怅然。
回溯当年,合欢宗本以为此次通天血塔之行难有收获,却意外走出了夕瑶、袁素月、狄令仪三位天资卓绝的绝世天骄。
三人个个机缘深厚、前途无量,是宗门万年难遇的奇才。尤其是袁素月与狄令仪,福缘深厚、机缘逆天,竟双双拜入合体中期的水木上人门下,前途不可限量。
可奈何当年合欢宗的高层目光短浅、识人不明,对这两位天资绝世的弟子疏于关怀、未曾悉心栽培,甚至多有冷落疏离。
倘若当初合欢宗的高层心底明清,牢牢留住这两尊璞玉,今日的合欢宗便能借水木上人之势,得合体大能的照拂,宗门根基便能更加稳固、万世昌盛。
合欢宗也无需担忧顶尖战力断层,后继无人,宗门衰落。一念之差错失万古机缘,纵使如今的宗主和高层们满心懊悔,也早已无力挽回。
盛天对外界漫天的揣测议论、万千聚焦的目光,全然置之度外,心绪静如止水、不起波澜。
他的步履坚定沉稳,身姿挺拔如松,一往无前地稳步前行,完全不受周遭气氛的影响,一心只待正面迎战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