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这架势,都看明白了吧?”姬萦放下茶炉,重新坐了下来,磕着江无源准备的炒瓜子,她说,“我?们到这儿?来,别想着州牧会给什?么帮助,他?们早就穿起了一条裤子,说不好,上一任太守也只是替他?们背锅而已。要想在暮州站稳脚跟,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
“今晚,我?就跟你们说一说今后的打算。”
……
“暮州豪族彼此联结,同?化当地官员结党营私,我?在来之前,宰相便已叮嘱过此事。近些年,暮州并未遭受天灾人祸,然而,兵,征不动;税,交不足。我?们此次来暮州,便是为了解决此事。”
姬萦一改此前的散漫神色,放下瓜子壳,将?双手撑在膝上,认真说道:
“我?们初到暮州,四家?豪族必然心生警惕,短时间内必会安分守己,但时间一长,必会故态萌发。那时我?们便有可乘之机。”
“有可乘之机又如何?”孔老?见惯了这些官场把戏,冷笑道,“地头蛇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地头蛇身后还站了一位撑腰的大人物。难道你还想把徐籍的儿?子送到徐籍面前治罪?”
“徐籍的儿?子,我?们暂时动不得。但也不必担心,我?们虽比不得徐见敏在徐籍心中?的重量,但暮州军政在徐籍心中?的分量,必然比他?这位次子要重。”
姬萦笑道:
“若无这种把握,我?也不会将?诸位带到这龙潭虎穴的暮州冒险。”
“在等待这四家?露出把柄的时候,我?们就静待不动吗?”依靠在檐柱上的岳涯出声。
“当然不,我?们也有要紧事推进。此事还恰要岳弟去主持。”姬萦说,“钱张严曹四家?把持暮州多年,能在暮州上任的官员大多和他?们沾亲带故。因而真正的有才之士必然还流落在暮州民间,他?们出头无望,对钱张严曹四家?应该积累下颇多怨恨。”
“岳弟负责去搜寻结交这种人,看是否可用,拟成单子交我?。”姬萦说,“先启用他?们为暮州基层官员,既不会引发四大家?族警惕,又能起到润物细无声的效果。”
“待时机成熟——”
姬萦微笑着从小碟里拿起一枚瓜子,轻轻一捏,瓜壳破裂,果仁迸出。
“我?们便杀豪绅,抄贪官。为这小小的暮州城,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姬萦话中?的杀意,先给在座各人带来了一丝小震撼。
片刻寂静后,孔老?发问:
“以什?么名目来杀?”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毕竟他?们不能随意杀人抄家?,必须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姬萦挺直的背脊一松,她抬手示意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夙隐接下她的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