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晴第二天起得很早,醒来的时候,张一蕾已经过来接她,还带了早餐。
她们吃完早餐,收拾妥当便出发了,到约定的地方与其他人汇合,前往目的地,玉龙河边的阿瓦提村。
之前巧古丽跟她说过,她家就住在阿瓦提。
这个名字在维语里是“繁荣”的意思,大概寓意特别好,整个自治区内好多个地方名字都喜欢用这个,什么乡,镇,村,巷子之类的。
和玉这座边疆小城,越靠近市区的地方,与内地的一些新兴城市已经没什么分别。但离市区越远,人口密集度越小,平房越来越多,差距就很明显了。
当地这种平房,之前老邹给她介绍过,叫阿依旺,房屋高度低,所以防风防沙效果好。
阿瓦提村离市区足够远,差不多快到和风玫瑰种植基地了,村里有些房子年久失修,看起来很破旧。
接待他们的村干部,大多都是本地人,其中有一个汉族的驻村干部,叫楚溪云,和张一蕾关系很好,两人差不多时间来这边,一起到阿瓦提做驻村干部。
张一蕾只呆了一年,楚溪云却一直留在了村里,据说是为了体验生活,她现在是一个作家。只是,没人看过她的作品。
她和张一蕾到村里的时候,孟崧骏跟楚溪云坐在村口的葡萄架下聊天,他们的车子显然比她们的早到。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们两个之前差点结婚,为了一座小院。”
张一蕾把车停好,下车后,对着葡萄架的下的一男一女,悄悄在她耳边低语。
孟晚晴听了她的解释才明白过来,什么叫为了一坐小院差点结婚。
当地曾推出一项落户政策,夫妻落户,可以送一座小院,六亩核桃园,还有两个大棚菜地,非常受欢迎。
没多久,为了加大引进人才的力度,不是夫妻,未满四十岁的单身的人士也可以迁户。大概是因为政策变了,他们就没结成婚。
张一蕾和楚溪云显然好久没见面了,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她和孟崧骏双双被晾在了一边,两人站得有点远,他显然不太想跟她说话,她也觉得有必要跟他保持一些距离,免得让人误会。
张一蕾把她介绍给楚溪云,这次没有她说是他表姐,却直接说是他前女友,她有些尴尬。
楚溪云立刻就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等人陆续到齐了以后,楚溪云和其他两个村干部领着他们一行人一家一家去送古尔邦节的节礼。
最后一站到了巧古丽家。
一个月不见,孟晚晴不敢相信,原本那个只有二十几岁,活泼可爱,热情开朗的漂亮古丽,和眼前这个面色憔悴、神情黯淡的女子是同一个人,脸上和双手粗糙的皮肤,看上去几乎有三四十了。
他们家的小院子,其实只有两间房,一间小的是厨房,一间大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大大的通铺,上面躺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
楚溪云介绍说那是巧古丽老公,他们刚结婚那年,他因为出了意外,变成了植物人。
家里有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是巧古丽的女儿米合班,今年刚刚上小学一年级。
小米合班长得漂亮,尤其跳舞的时候,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眼睛又大又亮,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动,并且配合得天衣无缝,笑起来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还有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是她婆婆,因为患有糖尿病,也没有劳动能力,平时主要的任务是看着不能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