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卢忠(lll¬w¬):“你用你爹身份去刑部看卷宗的时候,就没看过贪腐的卷子?”
苏孟白脸上一热,讷讷道:“刑部卷宗岂是我能随意看的……我爹只让我读《疑狱集》。”
卢忠嗤了一声,指尖点过那处涂改的墨迹:
“墨色浮于纸面,是新覆上去的;底下旧墨渗进纸纹,颜色发沉。
你再看这笔锋走势,改后的字收笔拖沓,原来的‘杨’字撇捺锋利,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
他合上册子,起身便往后院走:“走,去仓房。
账上动手脚,货上肯定也有问题。”
苏孟白连忙跟上,两人穿过铺面后的天井,踩着青石板往后院仓房去。
晨雾还没散尽,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一吹,叮铃轻响,反倒衬得院子里格外静。
仓房门口守着个老仓吏,姓王,见两人过来,连忙堆起笑:
“两位公子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仓房重地,弄脏了公子衣裳。”
“对账。”卢忠言简意赅,“三日前到的那批蜀锦,账上记十二匹,我们点点货。”
老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嗨,这点小事哪用劳烦公子动手?
小的点给二位看就是了。”
“不必。”卢忠侧身挤开他,抬手推开仓门。
一股绸缎的浆糊香混着樟木味扑面而来,成匹的绸缎码在木架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卢忠走到蜀锦那排架子前,逐匹清点,数到最后,眉头拧成一团。
“十匹。”他回头看向老王,“账上十二匹,这儿只有十匹。剩下两匹呢?”
老王支支吾吾,手不自觉搓着衣角:“这……
这许是前几日杨账房派人提走了?
走的急,没来得及登账……”
“杨账房人呢?”苏孟白问。
“杨账房前日告了假,说是回乡探亲。”
“回乡探亲?”卢忠把账册往柜台上一拍,“什么时候走的?”
“前……前日午后。”
“往哪个方向走的?”
“这小的哪知道啊……”
苏孟白站在铺面门口,望着东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开口:“杨账房在冯记做了几年?”
老王掰着指头算了算:“少说也有七八年了。
当初是冯家外院管事引荐进来的,做事勤勉,从未出过岔子。”
“七八年的老人,偏偏在三日前那批蜀锦入库后告假。”苏孟白回头看卢忠,“你不觉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