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宴会结束,二人前往二殿下所居宫殿探望,赫连望曦从衣摆口袋里掏出从宫外带的小泥人给他,笑道:“这个最漂亮的是二殿下,这个小些的是阿弟,这个携佩剑的便是我。”
“殿下,你瞧像不像?”少女明眸浅笑,望向他的一瞬,箫欲逢原本紧绷的那点不快随之散尽。
箫欲逢接过来自己的泥人放在手心,“很像。”
说罢他又问:“这三个都给我吗?”
赫连望曦“啊”了声,见二殿下正盯着她,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自然,这些本就是带来想赠予殿下的。”
箫欲逢似是微不可察的勾唇,他接过了那几个泥人,随后吩咐宫人将他们收好。
“望曦与阿弟在方才宫宴上可用的好饭?若未填饱肚子,我叫他们再做一些。”
赫连景月很喜爱箫欲逢这里小厨房的八宝葫芦鸭,欣然道:“好啊好啊,方才都没吃到想吃的,还是二殿下这里自在。”
于是三人入座闲谈,赫连望曦见状问道:“怎的不见柔昭仪娘娘和公主?”
“妹妹近日身子不太好,母妃带着她去宫外寺庙祈福了。”
“这样,回头我与阿弟出宫后,也为公主求个平安符吧。”
恰好小厨房做好了饭菜,箫欲逢吩咐摆在二人那边,“无碍,想来近日天寒冻着了,你们二人也多多注意。”
几人正闲谈着,赫连望曦想到近日的事情,欢喜的与他提起,“二殿下,我与阿弟这些时日在宸都郊外山野狩猎,还结识了一位小公子。”
“他的剑练的真好,说来生的倒是与殿下你有些相像,都一样生的好看。”
言罢,箫欲逢眸中原本的温和逐渐散去,恢复了方才在宴中的那般神情,但他仍旧淡淡笑着,“是吗?”
赫连景月虽真吃着,但也敏锐的察觉到些许不对,二殿下瞧着似是并不高兴。
赫连望曦对这些细微情感的察觉不如她阿弟,仍笑着与他道:“是啊,那日我只身夜猎,还多亏他救了我,若日后有机会,倒是想将那位公子也介绍与二殿下也相识一番。”
箫欲逢神情彻底冷下来,他那时还不爱伪装,心情都摆在脸上,他轻轻呵笑了声,“我便说这些时日,望曦与阿弟怎的都不来宫中寻我了。”
“本殿还以为是我哪里得罪,原是在宫外有了玩伴,便把我忘了。”
姐弟二人听罢对视了眼,纷纷想笑却不好笑出来的样子,赫连望曦装作皱眉状,“诶呀,二殿下这小厨房做菜也未曾放醋,怎的席间一股醋味?”
箫欲逢闻言原本绷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绯红,他似乎恼怒,扭过头去,“你。。。。。。”
“二殿下,都是我与阿姐不好,日后我们常来,与二殿下带些宫外稀奇玩意好好赔罪,您可别与我们一般见识。”赫连景月也凑近了些,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笑着露出半颗虎牙。
姐弟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很快便叫箫欲逢消了气。
箫欲逢那时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了,他原就生的俊美绝伦,不冷着脸的时候便格外生动好看,“差不多便好了,这些吃食堵不上你们的嘴了?”
这样融洽欢快的时光一直持续到平宁二十三年冬。
先帝心血来潮,亲自纵马前往宸都郊外冬猎,偶然间在山间木屋发现了自己此前遗留在此的旧物,凭着旧物他才恍然忆起前尘往事,又恰逢箫尘音采药归来,一番交谈间,先帝更加确认,这便是自己流落在民间的血脉。
赫连家姐弟知晓这件事还是听右柱国下朝归来讲的,听父亲的描述,他们只觉越听越像自己在山间认识的那位白衣小公子。
直至后来去山上怎的都寻不着箫尘音人影,又恰逢入宫,这才知晓他真的就是先帝流落在外的皇子。
姐弟俩进宫那日恰好是箫尘音回宫不久,原本两人是要先去探望箫欲逢,未曾想在御花园湖畔便遇着了他们二人。
箫欲逢一身黑衣大氅,侧影远远看去矜贵冷淡,而他对面的箫尘音衣袂轻薄,只淡淡笑着。
“我真欲去探望三弟,未曾想在这儿遇着了。”
他默默瞧了眼这位方入宫不久的皇弟穿着,如此天寒地冻,他竟没件像样的衣衫,不过想来宫内便是如此看人下菜碟,箫欲逢似隐隐动怒。
“三弟宫内的人莫不是都死了,这才让你穿得这些便出来?”
箫尘音见状倒有些受宠若惊,他是知晓这位皇兄的母妃并不欢迎自己,未曾想,这位皇兄倒瞧着倒是似并非如此。
只是不知是真心亦或假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