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知晓当今太后,箫欲逢母妃是南疆人,但你可还记得幼时晴玉急病那回,我替她诊罢脉,无意间瞧得当年还是柔昭仪的太后,手腕所戴串珠其中一颗,是漠北皇室所有的绀蓝色珠玉。”
箫尘音说罢,赫连景月与身边的云辰皆是神情微异。
他接着道:“据我所知,漠北未曾向中州进贡过此等美玉,若我当年并未瞧错,想必是柔昭仪入宫前便有的。”
“景月不在宫中怕是不知,柔昭仪与先帝感情并不算好,她是先帝当年在外巡游偶然得见,强娶回宫的。”
“且那珠玉她不常戴着,我也只在晴玉卧病时见过那么一回。”
待箫尘音言罢,对面的二人皆是吸了口气,不仅赫连景月,云辰也听懂了这是何意。
若真如此,当今的太后,竟与漠北有着关系?
“三殿下,可真瞧见了?”赫连景月似是确认。
“真真切切。”
。。。。。。
与此同时,皇城内,宁晖殿。
自打先皇后祭日见过赫连景月,箫欲逢便一直欲探视太后,他们母子不常相见,偶尔得见,也只是谈论些后宫子嗣,朝堂引荐之事。
他来时,太后钟柔正斜卧在塌间,垂眸小憩,箫欲逢脚步尚浅,她未曾睁眼只淡淡开口,“是陛下来了。”
“母后。”箫欲逢唤出这二次时,似有些迟疑,与其是一个恭敬称呼,从他口中听起来更像疑问。
“陛下前来找哀家,可是有要事?”
箫欲逢神色平静异常,只是脸颊边的肉因着咬牙的力道而鼓动了下,“母后。”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称呼,而后问道:“您为何要杀赫连景月?”
钟柔这才缓缓睁眼,她虽韶华已逝,但依旧能瞧见昔日容颜是何等的妍丽,她沉声道:“你的皇后已崩,他是皇后的亲弟弟,且早已与你生了嫌隙。”
“怎可留他?”
箫欲逢似是笑了下,而后眸色愈深,“就算您想替儿子杀了他,也不该是如今时日!”
“漠北新王蠢蠢欲动,我朝如今能抵御漠北之人唯有赫连景月,没了这个屏障,倘若漠北大军长驱直入,母后该如何?”
钟柔睫毛有一瞬轻轻闪动了下,很快恢复不动声色的样子,“陛下未免太过小瞧我中州儿郎,没有他,中州当真便无将可用了吗?”
“好。”箫欲逢又笑了,他似乎很有耐心起来:“那么母后的人选,是元云山吗?”
“元云山是哀家亲自引荐给陛下的,自然不会有错。”钟柔轻轻抬起手,慢条斯理拿起桌案上的杯盏。
“好啊。”箫欲逢依旧勾着唇,但他很快便道:“可倘若孤轻易派并无经验的将领镇守漠北,此战败落,我中州失去的将会是一方城池和数万子民性命!”
“母后您自然可以在宁晖殿安然无恙的饮茶,那是再好不过了,还是说待漠北大军真的攻进宸都,您还能这般自在呢?”
钟柔握着杯盏的手微微停顿,一声低低的笑自喉间溢出,她看上去笑得温和,但只有身为她亲子的箫欲逢知晓,那笑意不过是一层虚壳。
“哀家常年久居深宫,自然对于这些事并不通晓,陛下说的自有道理,你日理万机想来也疲倦了,不如坐下与哀家喝杯茶,再慢些聊,哀家也好知晓陛下忧心所在。”
箫欲逢眸光缓缓落于钟柔伸手递出的茶水之上,那是杯再常见不过的莲花茶,离得近了,隐隐还能嗅见阵阵清香。
他看向钟柔,但对方眼底的温和与慈爱都无懈可击,像极了一位为孩子忧心的母亲。
箫欲逢顺着她的意思坐了下来,而后接过了她手中杯盏,似也柔和了话语。
“记得孤幼时,每当晴玉生病,亦或母妃遇着什么要紧事时,总喜欢拿着那串蓝色的珠玉默默祈祷。”
钟柔始终看着他手中动作,闻言神情微顿,而后才又笑着道:“是了,陛下还记得这些。”
箫欲逢说罢抬手饮尽了杯中的茶,看向钟柔,他的笑容有几分冰凉,“孤记得。”
“因为那是漠北王族的宝石。”
“孤也是近日才偶然想起,孤还知晓,母后方才给孤的这杯茶水里,下了无忧蛊。”
“无忧蛊,能叫人失去记忆宛若孩童,母后,可当真是用心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