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三线建设的原因,大量的科研院所、军工国防企业内迁西南,南宫站是进入大西南的第一门户,来自全国各地的几万名学者、工匠都要乘坐这趟线路去西南腹地。
南宫站是三线物资和人员的核心枢纽,这一站上车下车的人肯定多。
“咱们这儿还空着一个床位,一会儿说不定有人过来,要给人家腾出来吗?”
“先看看情况,人过来了咱们再动手。”
“哦。”
官诗往车厢连接处瞧,郭华东忙完了手里的活儿,说:“走吧,去洗漱。”
“我怕人多。”
“刚才我打水从那边过来,还行。”
郭华东把帕子、牙刷、搪瓷杯等从包里拿出来拿在手里,陪着官诗去洗漱。
“请大家注意:本列火车即将进行检修整备,预计时长两个小时,火车检修期间厕所禁止使用,若有需要请同志们去站内厕所解决。”
“火车检修整备结束后立即出发,请去站内上厕所的同志不要逗留耽搁,尽快回到火车上。”
官诗正弯腰洗脸,洗完脸站直身体,拉着郭华东忙说:“咱们去站内瞧瞧,看看有没有卖早饭的。”
郭华东就知道她要这样说:“那咱们回去问问王阳夫妻俩,问他们去不去。”
“那赶紧去。”
洗漱完精神了,官诗回去就问:“要不要去站台?”
“正准备去了。”代黛抱着女儿道。
小丫头早上起来得早,那会儿还没停车,上了趟厕所,这会儿吃了饼干、鸡蛋,喝了半搪瓷缸奶,一会儿肯定要上厕所。
金灿也说要去:“两个小时时间不短了,若是能出站,咱们去火车站附近转一转,瞧瞧这边三线建设得怎么样了。”
王阳道:“那你们去吧,我留下看行李。”
金灿拍着王阳肩膀道:“碰到好吃的给你买回来。”
王阳笑骂一句:“滚,以为我跟你一样馋嘴。”
“啧啧,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辛苦工作还不能吃点好吃的,那有什么意思?是吧,诗姐?”
“走吧,那么多废话。”
官诗推了金灿一下,金灿没防备,差点被她推了一趔趄,粥粥看见了,趴在妈妈身上咯咯地笑。
郭华东拉了官诗一下,把泡好的奶断给她:“不烫了,你喝了再走。”
官诗喝了半杯,不愿意喝了,郭华东仰头给干了。
官诗哎呀一声:“该留一点给将军喝。”
王阳说:“一会儿我给泡点儿。”
“行嘞,多谢了。”
官诗他们下车了,这节车厢里许多乘客也下车疏散疏散,不去火车站内,在月台上蹲着闲聊也比闷在车厢里强。
出了站台进去火车站里面,还有许多人在坐着等着,成群结队的,这儿一堆,那儿一堆,大家说话的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官诗听到最抠的口音还是四川那边的人,
官诗仔细打量,发现这些人身边背的背篼里除了换洗衣裳、生活用品之外,都放着自己的工具,锯子、鲁班尺、抹刀、墨斗、锤子、钢钎等等,一看就是从外地过来支援建设的工匠。
官诗跟着师父学了十来年也只是半吊子木匠,但她对木匠的一切还是很喜欢的,目光在鲁班尺、墨斗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郭华东问她:“你也带了一套木匠用的工具,回头咱们家缺桌子椅子,买了木头回来你自己做?”
“呃……咱们还是买吧。”
郭华东不敢置信:“什么意思?你做不出来?”
官诗尴尬地轻咳一声:“不是做不出来,只是没有那些老木匠做得好。”
她师父还在的时候,从来都看不上她做的活儿,前些年也不怎么用心教她木工活了,只说法宗也不一定要木工活儿好,能传承金棺就行了。
郭华东忍住笑道:“咱们在那边也过不了一辈子,做出来能用就行,耐不耐用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