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家是广安人,他如今也是副营级,可以带家属随军,这次去滇西千山寨,他要带妻女一块儿去的。
广安离重庆不远,王阳开车回去接人,官诗、郭华东、金灿三人在重庆火车站附近等王阳一家子,顺便去采购些滇西紧缺的物资。
官诗是个甩手掌柜,买什么东西都是郭华东操心,郭华东列了两页的采购单,买的东西多,刘家给的两个竹背篼就派上用场了。
金灿把背篼背在背上,摸了下背带,说:“这背带好,用细绳子编成两指宽的带子,既结实耐用又不勒肉。”
郭华东问他:“你真不回家一趟?”
“不回去,懒得折腾。”
“不算麻烦,去年重庆和北京开通了特快列车,两天就能到。你要今天出发回北京,住一两日回来也赶得上。”
金灿热得一边挽袖子一边懒懒道:“回去干什么呀?听我妈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怎么还不找对象?再说了,家属院里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我回去了看着也糟心,干脆算了。”
官诗挽着郭华东胳膊跟金灿说:“你家的出身挑不出毛病来,外头再不太平,你家也是太平的。”
金灿瞥了两人一眼,说:“你们就这样手挽手出去?”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笑了,官诗笑眯眯地松开手,说:“走吧,咱们先去哪儿?”
郭华东说:“先去吃早饭,找个地儿吃一碗正宗的重庆小面。”
“那走着。”
说实话,军区大院里年龄相当的孩子那么多,官诗能跟郭华东玩得最好,成为公认的青梅竹马,跟两人爱吃的习惯分不开。
两人才十来岁时,郭华东骑车带着她跑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哪家店做的什么菜正宗,没他俩不知道的。
不过这事儿要说得准确一点的话,两人才认识时,只有官诗爱吃,郭华东完全是投其所好,天长日久下来不仅自己也爱上了好吃好喝,为了伺候官诗的嘴还学会了一手好厨艺。
金灿经常跟着郭华东蹭吃蹭喝,这次采购也关系着他在千山寨的生活水平,他连忙道:“今儿我请啊。”
“行,让你请。”郭华东不客气道:“你行李少,去滇西的路上你要帮着我们搬运行李。”
“没问题。”
官诗补充:“你的票用不着的先借给我们。”
金灿笑着对官诗说:“只要经常让我去你家蹭饭,别说借给你们了,送给你们也行。不过我猜大概用不着,你不知道,你家郭华东从西北走之前,到处跟人淘换票,他兜里的什么工业票、布票、糖票、油票啊,装了一大兜子,至少够你家一年用了。”
官诗眼睛都亮了,忙回头问郭华东:“换了很多?”
“嗯,上个月咱们在北京领证后,家里人给了不少粮票,我只是留了几十斤,剩下的全换成了紧俏的票了。”
家里给的粮票是考虑着给他在部队结婚请战友喜宴用的,他领了证回部队后形势一下变了,他又要走了,就不想节外生枝引人注目,就没请客吃饭。
甚至,他结婚这事儿,除了给他批报告的几个领导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金灿笑听说郭华东兜里只有几十斤粮票了,顿时笑道:“几十斤粮票够干什么?去了滇西我看你们两口子还要向我借粮吃。”
郭华东说用不着:“我问过了,滇西那边情况特殊,千山寨既是边疆又是少数民族聚居区,物资供应政策上有倾斜,粮食问题好解决。”
官诗说:“我妈肯定考虑到这些事了,不能只给我们寄衣裳被褥吧,肯定会寄钱票支援我们的。”
官诗觉得不需要担心粮食的事,吃好吃坏先不说,肯定饿不着她。
金灿看他们夫妻俩一人一句的默契样儿,心里酸溜溜的:“是是,你们俩现在日子越过越红火了,不像我,一个人到处跑。”
官诗不客气怼他:“刚才你还说了不想回家听你妈催你结婚,这会儿你又在矫情什么呀?”
金灿不干了,反驳道:“我怎么就矫情了?”
“你就是矫情!”
“官诗我可比你大三四岁,见了我不喊声哥,还怼起来我来了是吧?”
郭华东斜金灿一眼:“你在谁面前充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