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有回复格林德沃的消息,而是将那部手机放在床头柜的位置上,直到衣服换好他才在另一张床上躺下,侧过身,背对着卧室中央那片刻被月光照亮的石板地。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了很久。
那行字就像一枚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在黑暗中无声地扩散,一圈一圈地荡过那些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的角落。
他几乎想起了许多入学霍格沃茨后发生的事情……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他才闭上眼睛,将那些画面逐一压回黑暗深处,连同格林德沃那个精准得令人发指的问题一起,重新锁好。
第二天清晨,霍恩佩斯醒来时,西弗勒斯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的那一侧被褥整齐,枕头摆得方正,像是完全没有人睡过一样。
但霍恩佩斯还是注意到了那部手机,不是他的,而是西弗勒斯的,他显然今天并没有随身携带,甚至它紧贴着床沿,屏幕朝下,如同被人在某一段时间反复拿起又放下过。
但他的目光只在那部手机停留了片刻,就移开视线,并下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他没有询问。
西弗勒斯就在办公室,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看起来已经没什么温度的茶。
黑湖的水光透过高窗在天花板上缓慢流淌,将他的侧脸映在一片流动的深蓝色中。
即便他没有将手机带在身上,那条消息也仿若一块巨石般压在他的心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复。
明明通信前段时间就已经加上了,但真正的对话,或许从昨天的晚上才刚刚开始。
而在那之前,在那条被两辈子时间拉得无比漫长的泥沼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即使他早已知道,无论那条路有多长,他都会走完。
因为他已经走了太远,远到在又一次希望面前,他不可能在选择回头了。
要不是因为霍恩佩斯到下学年开学也才六年级,也才十六岁……
七月三十一日的清晨,霍格沃茨下了一场短暂的阵雨。
雨点敲在黑湖湖面上,激起细密的涟漪,水汽在城堡的石墙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潮意。
地窖里的空气比往常更加湿润,魔药材料储存柜的门缝里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混合着石壁本身的泥土味,形成一种只有在霍格沃茨的雨季才能闻到的特殊氛围。
霍恩佩斯在卧室里换训练服时,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是格林德沃发来的消息,但内容很简单,只是询问他近期的训练进展。
他简短地回复后,就将手机收进口袋,继续整理自己的长袍。
他没有注意到西弗勒斯站在办公室门口,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手机已经被他拿出来了,但依旧安静的扣在工作台上,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不出意外,格林德沃应该还在等待他的回复,只有他回复了,他们才有可能开展下一个话题。
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终究会回复,但不是今天。
或许也是明天,或许是后天,又或许是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