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霍格沃茨,阵雨过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苔藓被阳光蒸腾出的潮湿气息。
黑湖的水位比往常略高,湖水拍打着地窖下方石壁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隐约可闻,如同一颗巨大心脏在城堡的地基深处缓慢搏动。
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魔药办公室的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份关于霍恩佩斯昨日的记录训练记录总结。
字迹工整,每一行都标注着具体的时间、项目、强度,以及完成度的简略评估。
他逐行往下看,手指在羊皮纸边缘轻轻叩击着,节奏从平稳逐渐变得急促。
明天会减少一组……他记得几天前对方是这么说的。
然而事实是,霍恩佩斯的有求必应屋训练不仅没有减量,反而在每日的恢复药剂清单里多了一项,肌肉舒缓剂的消耗速度比上周快了将近一倍。
这意味着什么,几乎不言而喻。
西弗勒斯将羊皮纸放下,黑眸里翻涌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情绪。
他端起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在舌根处散开,如同某种提醒。
办公室的壁炉里火焰烧得很旺,将整个空间烘得干燥而温暖,与窗外黑湖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
维托趴在壁炉前的猫垫上,黑色短毛被火光映出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它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西弗勒斯,尾巴尖懒洋洋地在地面上扫一下,然后又沉入半梦半醒之间。
西弗勒斯的目光移向工作台一角,那里放着他的巫师手机,屏幕朝下,黑色玻璃表面映着壁炉的火光。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将手机翻过来,屏幕在触及指尖时亮起,冷白色的光短暂地刺入他的瞳孔。
通信列表里,格林德沃的名字安静地排列在最后。
上一条消息依旧还停留在对方几天前发来的那句话上,他始终没有回复。
但今天,在翻看完霍恩佩斯的训练记录之后,那些被他反复压在意识深处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如同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终究露出了水面。
他点开对话界面,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爆裂,火星溅到炉栅外,在石板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将话题转向其他,而并非回答对方之前的所谓两辈子问题。
【格林德沃先生,我看了他最近一周的训练记录,强度没有降低,反而增加了,恢复药剂的消耗量翻了一倍。】
消息发出后,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等待回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向黑湖深处那片幽暗的墨绿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些,于是选择了刻意放缓节奏,用大脑封闭术将那层翻涌的情绪一层层压回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了。
他走回工作台,拿起手机。
格林德沃的回复只有两行,【所以你想说的是什么?】
【你在担心他,但你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你注意到了这件事,因为你不想让他觉得你在监视他。】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放回桌面,转身去处理一锅已经熬制到关键阶段的提神剂。
药材在他手中被精准切割、称量、投入坩埚,动作流畅得仿佛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