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政把她搂紧。他也有些累,这一刻的相拥,格外难得。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睡不安稳,可还有硬仗要打。
“林俏。”岑政闭着眼,顿了顿,又问了一遍,“真不养了?”
一句话把林俏从睡意边缘拉回。她鼻尖一酸,压下翻涌的难过,又轻轻“嗯”了一声。
那夜之后,接连一个星期,岑政都没有回来。他不是生气,只是工作确实忙。他对林俏,向来不设防。
哪怕从前两人相处还很别扭,他也常把文件随意摆在客厅。因此林俏凭着细碎的记忆拼凑,大致能猜到他在忙什么。
她和秦悦聊天时无意提起,秦悦心里五味杂陈,嘴上还活跃气氛打趣:“你这要是哪天想捅他一刀,可不手拿把掐的。”
林俏笑了笑,没说话。
秦悦心里一紧,生怕她真做什么傻事,连忙改?:“我就说着玩的,俏俏。”
她不敢去想后果。
为了陪着林俏,秦悦特意让陈祈最近别过来。两个姑娘白天一起工作,晚上一起吃饭,睡在同一张床上。
经过这几天观察,她觉得林俏状态还算平稳,至少没有想象中那样歇斯底里。
秦悦彻底放心,安心睡去。林俏前半夜睡着,后半夜又醒了,对着窗帘静静看了五分钟。
然后摸过手机下床,走到阳台。
岑溪的人一直往她邮箱发东西,包括她母亲出事的照片。对方告诉她,只要她帮一个小忙,就能让她把事情捅出去。
她谁都没说,常常在深夜里,一张张麻木地翻看。
她熄灭屏幕,望向远方。京城的夜色很美,林俏恍惚想起去年从深圳来北京,岑政带她登上山顶,抬头是璀璨星空,低头是万家灯火。
她还是忍不住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
凌晨的青越大楼,灯火通明。顶层会议室里,以岑政为中心,两侧坐满了人。
室内气压低得吓人,一众高层虎视眈眈,看向岑政的眼神几乎要将他撕碎。
王绪脊背直冒冷汗。这一个星期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晟逸资本突然被查,美方税务司与刑事调查局直接进驻,连续三天盘查。
同时外网一片唱衰。到第四天,青越内部董事会决议,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所有人眼里,岑政早已站在悬崖边上。可他本人却像是浑然不觉,晟逸股票大跌,他依旧叫停了所有与青越的重大项目。
第五天,形势反转。晟逸安全脱身,上面来人直接从集团拷走两名高层。第六天,董事会彻底安静,又一名高管被带走,集团风声鹤唳。直到今天,深夜紧急开会。
岑政指尖轻敲桌角,抬眸。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言简意赅:
“要么你们签字走人,要么我移交司法。”
他控场能力极强。
在场高层不为所动。他们不敢相信,不过上任几个月,他怎么能把这么大一个集团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摆在面前的文件,没有一个人敢打开。岑政微微挑眉,不耐地轻嗤:“你们不值得我浪费这么多时间。这么多年,各位做过的事,我保证,足够送你们进去度过下半辈子。”
会议室威压更重。不是没有进去的前车之鉴。高层们互相对视,终于翻开文件,随即脸色大变。
这些年,谁的手是干净的。
他们不是没和岑政斗过。去年在赛车场,岑政一条命差点丢在那儿,虽是岑溪撺掇,他们也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最后说一遍。”岑政声音冷了下来,“要么走人,要么进去。”
话音落下,一阵笔尖沙沙的声响。凌晨两点,众人一一签字,主动离场,以求安稳落地。
岑政目送最后一个人离开。
至此,他以晟逸半条命,完成了彻底切割。
王绪深深呼出一?气,只觉得叹为观止。
岑政闭了闭眼,揉着眉心,终于露出一丝疲惫。
王绪后知后觉意识到,老板也是会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