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俏抬起头,抹了下眼角,她在病房外找到王绪,问他赛车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绪一咬牙也没瞒着她,林俏才知道,原来事发当天,他车速飙到200迈,车子半路失控,差点冲出场地。
原来岑政那次差一点就死了。
“林小姐,”王绪解释,“当时你们应该是吵架了,他才没告诉你的。”
对啊,当时可不是吵架了吗,所以他当时根本没人可以告诉。
林俏木木地想,点了点头,沉默着回到病房,岑政的点滴挂完了,沈文俊刚才说过,烧退了就没什么大事了,他皮肤很白,打完吊瓶的手会留下一个醒目的针眼。
林俏坐到床前,仔细帮他把胶带扒好,摁着针眼,又把灯关了,就留一盏床头的小灯,她又用另一只手去轻轻描摹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岑政太累了,睡得很沉,什么也感受不到,林俏睁着一双眼睛,忽然有些难过,她很难解释这种难过是如何而来,干脆闭上眼睛趴倒在他身旁。
岑政夜里十一点多醒了,稍微动一下后背就疼得厉害,他顺着微弱的光看清守在他身旁的人,他怔了瞬,不知道林俏怎么来了。
他稍微有那么一点动作,林俏就醒了,她紧张地伸手覆在他额头,然后松了口气:“烧退了。”
她眼里那瞬间的担心不是假的,岑政移开目光问:“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不能来吗?”林俏收回手,语气不太好。
岑政顿了顿:“你在这睡不好,回去吧。”
林俏抿了抿唇:“你感觉好点了吗?”
岑政不应她:“我让王绪开车送你回去。”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林俏当没听见,又抬眸望着他。
“林俏”岑政语气不轻不重,“我没什么大事,你明天上午不是还有工作?”
“工作推了。”林俏破罐子破摔,“我不管,我就要陪你在这里住院,住到你伤都好,你伤要是不好,就不许出院,也不许工作,什么也不许干,我也不工作了,时间久了,我们就一起穷死去喝西北风吧。”
她一双眼亮得吓人,一定要坚持下来,岑政心头微颤,定定凝着她。
他在这一刻,不想再去分辨真假,不想再试探。
林俏见他没说话,让他重新躺好,自己又重新趴到他身边。
或许真的有几个瞬间,会给彼此一种,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岑政看她身上什么都没盖,皱了皱眉头:“去沙发上睡。”
林俏摇摇头,王绪那番话重新闯进脑海,他出车祸差点要死了,住院都是一个人。
她后知后觉有点害怕,戳戳他腰侧,在黑暗里问:“岑政,你疼不疼?”
岑政垂着眼皮,把她手攥住,过了几秒,摩挲一下她手腕,才低低蹦出一个字:“疼。”
林俏把头往他上身移了移,岑政整个鼻尖都是她洗发水的味道,他笑了笑,一下又一下玩她头发:“心疼了?”
林俏听见他带着三分薄薄笑意的声音,忽然睁开眼,看着这个过分出众的男人,看着他的笑眼,忽然有些恨。
恨他永远的云淡风轻,恨他现在这个样子的怡然自得,恨他现在还有心情调笑,恨他轻而易举就能让她打破原则,恨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凑近他,把他两只手摁住,带着几分恨和怨还有她说不清的情绪,不由分说吻上他的唇,岑政感受着她的吻,勾了勾唇,眼底一闪而过她看不懂的情绪,林俏最后离开他,转而报复性地在他颈侧咬了一口。
岑政嘶了一声,笑出一声:“趁现在欺负我?”
林俏趴下重新闭上眼,岑政看着她耍赖,不知道她从哪学的:“还没说呢,心不心疼?”
“这很重要吗?”她问。
“怎么不重要?”
“心疼的。”过了一会儿,林俏闷闷地说。
真的心疼的,她在心里默默又补了一句。
岑政转而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应了一句:“那我挨的挺值的。”
林俏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抛开腰酸背痛,又下去给他买早饭。
林俏在这里照顾了他一个星期,那是很多年后,岑政想起来都觉得幸福的一个星期,她一开始说什么每晚都要睡在他床边。
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他侧头就能看见旁边的人,白皙的脸,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