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婴儿软乎乎的脸颊。
婴儿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朝她的方向拱了拱。
可一想到无法陪她长大,恒月的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她的声音在发抖,“娘亲不能陪你长大……对不起……”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锦灿的父亲——锦昭。
他将药碗轻放在木桌,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声音温顺又局促:“月儿,药熬好了……试着喝两口,好不好?”
恒月缓缓抬眼,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摇了摇头:“昭,我不喝……你知道的,喝与不喝,已经没有区别了。”
锦昭的手僵在半空,沙哑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哀求:“可我离不开你……你喝一点,好不好?”
锦昭往前挪了半步,距离床榻更近了些,姿态愈发俯首帖耳。
木屋之内一片沉寂,唯有婴孩浅浅的鼾声回荡。
恒月望着眼前这个爱得卑微入骨的人。
“昭。抱抱她。”
锦昭没有动,嘴唇微微发抖。
恒月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了:“抱抱我们的女儿。你还没抱过她呢。”
锦昭终于动了。
他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婴儿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感觉换了人,小脸皱了皱。
“她很美。像你。”
恒月覆上锦昭抱着婴儿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把她送到狼王那里去吧。”
“一定要送走她吗……我舍不得……”
“我又何尝舍得?可宿命在前,别无选择。”
恒月指尖轻点婴儿眉心,柔声交代:“昭,封印她的血脉,让她……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在爷爷身边平安长大。”
锦昭眼底水雾弥漫。
“我都听你的,你说送她去爷爷那儿,我便照做。只是月儿,别推开我,让我陪着你……好吗?”
恒月心头一软,轻轻点头。
“乖灿儿,娘亲永远爱你。”
她低头,在婴儿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温热泪水落在雪白襁褓上。
……
记忆轰然碎裂,溯影骤然落幕。
现实里的风轻轻拂过眉眼,锦灿猛地回神。
鼻头一酸,积压了许久的委屈、茫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