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岐颔首,不论是去西市街上,亦或是去上工,这儿确实近些。
刘婆婆虽年迈,耳朵却还灵光,“近些好,近些好,我这儿租金三钱一个月,可按月给,也可按季给,这位郎君你看是?”
“按季吧。”许从戎道,从怀中取出些许碎银和铜板。
刘婆婆笑呵呵拿来了戥子称,在烛光下仔细称重。收下租金后,刘婆婆家拿出两把钥匙,“这把是开院门的,这把是开房门的,你收好。”
许从戎接过,“我明日下工后搬来。”
“好好好。”
走出院门,姜岐停下步子对许从戎道:“定下这儿,我去另一处给个回信。你且先回去收拾,明儿也好搬过来。”
“我东西少,不用怎么收拾。”许从戎道,眼下天已经黑了,月亮和星星被遮挡在层叠乌云之后,巷子中只有从门缝和窗子透出微光。
他道:“天色已晚,我和你们一起去。”
果真是热心肠,心思也细,姜岐便不再多言,取出火折子照明,和牧羽走在前。
许从戎跟在后面,既盼着路长一些,能长久的看着岐哥儿。又盼着路短一些,让岐哥儿少吹风受寒。
好在另一处算不得多远,来回不过两刻。站在医馆后门,姜岐给许从戎指明如何穿过巷子通往西市街,道别后,开锁和牧羽进了门。
牧羽总算是松了口气,嘀咕道:“你这同村的,咋看着那么凶悍,虽然算好说话,可……总归是吓人的。”
姜岐朝厨房去,“他从军七八年,能活着回来,定是杀敌无数,真刀真枪见过血的,自然是不同。我听说他回乡后当了猎户,还猎过几头野猪。”
牧羽倒吸一口凉气,“这……你不怕他?”
“怕什么,他又不能吃了我。”姜岐揭开米缸舀米,“他第一次来医馆看诊,我确实吓了一跳,但他举止有礼,爷爷道他保家卫国称赞有加。他几次来针灸表现都始终如一,不像是装的,也就不怕了。”
姜岐转向牧羽,“吃腊肉洋芋箜饭,如何?”
“好!”牧羽积极响应,“我来烧火!”
坐在灶膛后生火,牧羽不由疑惑,“他有打猎的手艺,当猎户岂不是更好,来县里做工可赚不着多少银子。”
姜岐思索了会儿猜测道:“许是冬日里猎物藏得深,不好打?”
腊肉、洋芋切丁炒香,淘洗过的米盖在上面,舀些许水沿锅边淋入,盖上锅盖箜饭。
姜岐挨着牧羽坐下,在灶膛后烤火,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笑闹。
灶膛里熊熊焰火撩着锅底,片刻后,腊肉独有的烟熏味和油脂香漫出来,钻入鼻尖。
不多会儿,姜岐起身揭开锅盖,米粒饱满泛着油光,已然熟透。
姜岐从斗柜里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碗,他一碗,牧羽一海碗。
“好香好香!”牧羽探着脑袋看,手拿火钳利落夹出未燃尽的柴火,插入草木灰中熄灭,而后起身直奔饭桌。
姜岐拿着筷子,“去洗手。”
牧羽只好去了,眨眼的功夫便回来,接过姜岐递来的筷子。
腊肉洋芋箜饭拌得均匀,一口能吃到腊肉的紧实、洋芋的细腻、米饭的油润,牧羽满足的眯起眼,岐哥儿手艺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