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晓嫻看看爱徒,又看看儿子,若有所思。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些年,用这种眼神看宋词的年轻姑娘她见过不少。
才华、財富、相貌,这三样宋词占全了,再加上他做的是最浪漫壮丽的航天事业,简直就是无数少女幻梦的完美载体,国民老公绝非虚名。
可宝贝儿子,结婚了呀。
“嗯。”宋词轻轻頷首,惜字如金。
他脑子里还在迴旋著nk—33涡轮泵参数和自研发动机的预算规划,对眼前的“偶遇”反应慢了半拍。
“臭小子,別这么高冷。”柳晓嫻拍了儿子手臂一下,“都玲帮你赚了那么多钱,对你师妹客气点。”
这话指的是《左耳》。当初腾达文化拍摄《左耳》,陈都玲演女一號。
谁也没想到电影能爆,票房大卖,成为年度黑马。从商业角度,陈都玲確实为宋词创造了可观收益。
宋词回过神来。
“师妹勿怪,刚才在想事情。”他难得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小耳朵演得很好。”
只是简单一句评价,陈都玲的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谢谢师兄。也谢谢师兄给我出演的机会,那是我人生中很特別的一段体验。”
那段时间对她而言確实特別。一边是航天专业的繁重课业,一边是电影拍摄的全新挑战。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接下这部电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左耳》是宋词的作品。
“若是师兄有空————”话到嘴边,陈都玲都惊讶於自己的勇气。
她不是主动的性格,可面对宋词,有些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我想请师兄吃个饭,就当————感谢。”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宋词看著她,眼前站在秋日阳光里的姑娘,脸上有著点点羞涩,眼睛里盛著期待,也藏著紧张口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刘师师看他时也是这种神情。
“我还有事。”宋词声音带著疏离,拒绝明確,“妈,陈师妹,我先走了。”
他甚至没等回应,转身便沿来路离开。背影挺拔,步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银杏树道的拐角。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陈都玲站在原地,望著宋词消失的方向,笑容慢慢凝固。
秋风吹过,几片黄叶盘旋落下,擦过她肩头。
“都玲。”柳晓嫻將学生拉回现实。
“老师?”
“宋词结婚了。”柳晓嫻说得很直接,语气並不严厉,更像一种善意的提醒。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將陈都玲从头浇到脚。她当然知道宋词结婚了。
他和大明星刘师师的婚姻,娱乐圈和財经版都写遍了,路人皆知。
但“知道”和“真正意识到”,是两回事。
就像人人都知道星星很远,但只有真正通过望远镜凝视过,才会具体地理解那种距离。
不是努力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而是即使用尽一生奔跑,也无法缩短分毫的、令人绝望的遥远。
“老师,您误会了。”陈都玲慌忙解释,脸颊烧得发烫,“我就是单纯崇拜师兄。他写的书、
他做的事————都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