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3號会议室的门,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副总裁陈明宇居中而坐,面色严肃,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左右两侧各坐著一男一女,表情淡漠口李白认得其中一位是人力资源部於经理,另一位胸前掛著內控部工牌,银色工牌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开始冒汗。
“陈总,您找我?”李白扯出笑容。
“坐,李白。”陈明宇抬手示意对面的空椅,声音古井无波。
李白刚落座,左侧人力资源部於经理直接开口,语气程式化得像在宣读法律条文:“李白,现正式通知你:因你严重违反《腾达科技集团员工行为守则》及《信息安全管理制度》,构成重大违纪。
经集团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这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请你签收。”
一份文件被推到李白面前,右下角盖著鲜红夺目的“腾达科技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公章。
李白懵了,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开除我?凭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我在公司四年,兢兢业业,加班从无怨言!你们这是无故辞退!我要去劳动仲裁!我要告你们!”
右侧內控部女员工冷笑一声,將另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
“无故?看看这个。”
李白抓过文件,手指有些发抖。里面竟然是一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头像、微信號打了马赛克。
但实名信息標註清晰,与一个中介的对话,写著“老规矩,500一个,周末可用”;
后面是it提供的该二维码在非工作时间於总部大楼闸机验证成功的日誌记录。
证据环环相扣,时间、金额、行为全部对应,铁证如山。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公司这么干的人不少!”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转向陈明宇,语无伦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总,我——我就卖了两次!我知道有人卖了十几次!为什么只开除我?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真是糊涂,钱我可以退,双倍退!”
於经理面无表情地打断:“公司对此类行为零容忍。无论次数,性质一样。所有涉事人员,今天统一处理。”
陈明宇眼神复杂,他欣赏过李白的才华,此刻却只剩下深深的失望和一丝不忍。
“李白!”他声音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公司规章制度反覆强调,信息安全是红线。
你是成年人,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全部的后果。签了字,按流程做好工作交接,给自己留一份体面。好聚好散吧。”
最后的希望熄灭。李白瘫坐回椅子上,双目失神地盯著眼前刺眼的红章和那些让他无所遁形的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过了很久,他才机械地拿起笔,在解除通知书的签收栏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
笔跡颤抖、扭曲,早已不復往日写代码时的行云流水。
写完后,李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陈总————给您,添麻烦了。”
陈明宇看著下属瞬间黯淡灰败的脸色,终是重重地、无声地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此刻,类似的情景正在腾达总部数十间会议室內同步上演。
一场涉及142人的集体开除,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像一场经过精確编程的默剧,迅速而安静地完成了核心环节。
没有大规模的骚动,没有公开的羞辱,只有內部通讯系统上陆续变灰的帐號头像,和迅速被填补调整的工作交接安排。
走廊里偶尔有人低著头抱著纸箱匆匆走过,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大厦二十八层,社交网络事业群执行总裁办公室。
吴毅站在落地窗边,俯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车流如织,行人如蚁,城市照常运转。
他双手背在身后,握得很紧,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