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冷哼一声:“腾达文化在集团內部最先成立,吃尽了早期的红利。
如今时代变了,集团的父爱主义红利期已经结束。
上次微博的人就跟我抱怨,腾达文化的项目和明星上热搜、做投流,长期享受半价內部优惠。
这些流量位置如果按市场价卖给外部客户,能多赚多少钱?”
刘师师感慨:“亲兄弟,明算帐。集团规模大到这个地步,每个部门都有独立的kp1考核压力,谁的日子都不轻鬆。”
她忽然想到一点,略带调侃,“这么算起来,腾达文化这几年,岂不是白忙一场,替人做嫁衣?”
“那倒也不是,早年间是互惠互利。”宋词笑了笑,神情缓和了些,“集团早年开疆拓土,急需將流量和影响力注入每一个新战场。
那时候,明星的號召力是宝贵的战略资源,能为初生的头条视频、各种应用產品,吸引最原始的关键用户和关注度。
在微博、今日头条崛起阶段,在一些头部影视项目的奠基期,几位明星確实提供了他们的价值。”
他话音一转,变得沉稳而疏淡:“但现在,腾达科技已经成为数字生活的基础设施。
微信、微博本身就成了流量的黑洞和国民应用。它们还需要某个明星来推广吗?不需要了。
现在是明星使用它们,在蹭平台的热度,而非反哺。
相反,明星作为高调的个人,其税务、言论、私德等方面的风险,在集团生態成熟后,反而可能成为衝击整个系统的潜在风险点。”
刘师师听著,忽地轻笑出声,用力捏了捏丈夫手指,语带打趣:“宋老板,你这话听起来,可有点“飞鸟尽,良弓藏”的味道呀。明星对腾达的生態没用了,便打算拋弃他们?”
“不是拋弃,是毕业。”宋词摇摇头,用了一个更精准的比喻,“过去,集团像是风险投资机构,明星是被投的创业项目。
集团投入巨额资源(流量),占股(经纪约),期待项目爆发式增长,並带来战略协同效应。
现在,这些明星项目已经上市成功,成为一线。集团作为早期风投,已经获得了战略协同的回报。
继续持有这些“上市公司“的股份,需要付出高昂的维护成本,但战略收益却微乎其微。
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出不续约,將股份在二级市场变现,转为更灵活、
更市场化的合作关係。”
“这倒也是。”刘师师望著路边一丛在夜风中轻颤的菊花,语气温和下来,“吕一、王洛丹他们,毕竟已经站到了一线的位置。
娱乐圈里多少人挣扎一辈子也够不到这个高度。事业的基础,总归是打下了。”
“所有的合作,本质都是特定时空下的价值交换。”宋词的声音在秋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坐在最高位,必须通盘考虑。彼时彼刻,集中资源扶持艺人,是最正確的选择;此时此刻,断然放手、推动转型,也是最正確的选择。”
刘师师轻轻喟嘆:“只是,没了腾达海量资源的持续扶持,恐怕——有些人要掉队了。”
宋词目光平静无波,客观评断:“说句实话,他们中不少人也只是中人之资能有今日的成就,七分依赖平台赋能。潮水退去,去偽存真之后,咖位下滑在所难免。”
“一个简单的到期不续,背后竟有这么多门道和考量。”
“所以,未来,腾达文化会更多地向赋能平台转型,去扶持那些有创意、有衝劲的中小影视公司,做点行业大哥该做的事情。
至於几位明星,大家好聚好散,香火情分还在,將来未尝没有合作机会。”
夜深了,一阵猛烈的秋风骤然掠过,捲起几片枯叶,也带来刺骨的寒意。
刘师师不由地缩了缩脖子,轻“嘶”了一声。
宋词立刻察觉,毫不犹豫地脱下风衣,仔细地披裹在妻子身上,將前襟拢紧:“当心別冻著。”
“嗯。”刘师师依偎在老公身侧,暖意包裹而来。
她正想提议回去,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动静,让她下意识地低呼:”
啊!”
宋词心头一紧,忙问:“怎么了?不舒服?”
刘师师抬起眼,眉眼在夜色中弯成了温柔的月牙,闪著惊喜的光:“不是——是宝贝,宝贝动了!”
她將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你感觉,还在动呢!”
“真的?”宋词脸上的沉稳冷静瞬间冰消瓦解,被一种纯粹的、近乎笨拙的喜悦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