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你坏我好事?!”
“你害的本座不能两全,我要吞了你这一身修为血肉,融了你这半步圣人的道行!”
阴冷森寒的声响再度从无边黑暗中炸开,不再模糊晦涩,而是清晰响彻整座墨殿,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撕裂万古的凶戾,像无数冰冷的毒蛇盘旋嘶吼,钻进人的耳膜、侵入人的识海。
那团悬浮在半空的黑色轮廓剧烈翻涌起来,原本只是朦胧混沌的黑影,此刻骤然拉伸、膨胀,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漆黑雾霭,瞬间笼罩了大半个殿宇。
凛冽至极的寂灭气息轰然碾压而下,比起方才试图夺舍云奕的那股力量,少了几分诡异晦涩,却多了几分肆无忌惮的霸道屠戮之意。
地面坚硬的青石地砖瞬间开裂,细密的蛛网裂痕飞速蔓延,砖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触碰到的瞬间便化作飞灰,消散无形。
顾玉肩头的衣袍无风自动,烈烈作响,额前黑发被无形的威压死死压贴在肌肤上。
他手背的鲜血还在滴落,可周身的气息却愈发沉稳坚定。
半步圣人的修为自他体内缓缓升腾,不耀眼、不狂暴,却厚重如山、亘古如岳,在这片寂灭黑暗之中撑起了一方狭小却稳固的清明领域,硬生生抵住了对方滔天魔威的碾压。
顾玉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漆黑眸子澄澈如镜,死死盯住那片翻滚的黑雾。
尽管对方的气势惊人,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似乎被某种力量圈禁在墨殿的范围,也就是那位少女的身后。
换言之,少女能够活动的范围,也就是对方所能活动的范围,只要自己不贸然靠近,所有的危险就只是危险。
更何况自己根本听不懂对方言语间的意思,好像自己与少女的交手影响到了它。
念头飞速流转,顾玉心中的惊疑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审慎。
他方才仓促出手,只为截断少女偷袭时涌动的诡异邪力,压根未曾见过这尊黑暗存在,更谈不上破坏对方所谓的好事。
可对方字字句句皆是怨毒刻骨,仿佛他亲手葬送了其毕生筹谋,其中关节,处处透着蹊跷。
“本座蛰伏万古,锁于此地,眼看契机将至,却被你横插一手,彻底搅乱命途!”
黑暗中的戾啸再度响起,黑雾翻滚躁动,滚滚寂灭之力层层叠加,不断冲刷着顾玉撑起的结界,发出沉闷的轰鸣震颤。
那团黑雾数次试图向前碾压突破,却在掠过少女身后三尺界限时,被一层无形无质的透明壁垒骤然挡下。
无形的禁锢之力轻轻震荡,便将汹涌的黑暗戾气层层弹回,任凭黑雾如何狂暴冲撞,始终无法逾越分毫。
这一幕,彻底印证了顾玉的猜测。
这尊凶威滔天的存在,看似来历不凡、威压盖世,实则早已被牢牢封禁,行动范围完全被桎梏锁死,尽数依附于那名静默伫立的少女周身。
“我与这位道友交手对峙,仅此而已。”
顾玉声音清冷,稳步站定,圣道底蕴稳稳扎根体内,不进不退,“我不知你所谓的机缘,更不曾刻意坏你诸事,你无端迁怒,未免太过蛮横。”
“交手?”
黑暗存在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黑雾剧烈翻涌,露出一张枯槁古老的模糊面容,眼底翻涌着万古不散的怨毒与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