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弃地,轮回崩碎,所以此地无生无死,无往无归。”
云奕低声呢喃,消化着残魂话语里的滔天秘辛,眼底银光忽明忽暗,飞速思索破局之法,“天道倾颓,逆乱轮回、强夺秩序……是故三川断裂,奈何崩塌。”
这场横跨万古的浩劫,是天地自然更迭?还是人为所致?
若是以往,根据不听的线索,像是天地突然之间变成这般。
可仙人的传说始终存在,一切种种又显得如此违和。
他眨眨眼,心中多了个令人无法相信的结论。
「这一切兴许都是人为!?」
有人以无上伟力篡改阴阳秩序,打碎轮回通道,将这片天地彻底剥离众生法则,化作一处无人问津的废弃囚笼。
而眼前这道中年修士残魂,便是这场浩劫最后的见证者,也是被强行禁锢于此、维系这片死地规则的牺牲品。
半空之中,那道残魂缓缓浮动,残破的魂体在狂暴的死序浪潮中摇摇欲坠。
它似乎不受此地规则反噬,却也无力挣脱枷锁,空洞的目光落在云奕身上,带着跨越岁月的疲惫与漠然。
“汝等……不该来此。”
破碎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悲凉,只有彻骨的无奈,“生者踏足弃地,便是自绝轮回,纵是通天修为,也难逃神魂朽灭,化作死序养料。”
漫天黑线加速缠绕,层层叠叠的死序之力压缩灵光屏障,屏障表面的光点簌簌坠落,如同濒临破碎的星辰。
不听的身躯微微佝偻,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神魂精血,精神力已然濒临枯竭。
“但你困在此地,也身不由己。”
云奕抬眸,目光锐利如锋,穿透漫天黑暗与黑雾,直直望向残魂,“你是规则维系者,亦是阶下囚。那些篡改天道、崩碎轮回之人,将你钉死在此,借你残魂稳固死地秩序,镇压万千亡魂,对否?”
残魂身躯猛地一震,细碎的光影剧烈翻腾,沉寂无尽岁月的魂体,第一次生出剧烈的波动。
它没有应答,却已然是默认。
云奕心中了然,趁着死序浪潮短暂的间歇,抬手结印,掌心凝出一缕温润的灵力。
这种木行法术手段他并不擅长,不过是模仿在西谟所见「圣灵根」,以及那超脱凡俗的规则——「万物生」,施展的简易法术。
这缕生机在遍地死寂之中格外刺眼,如同暗夜星火,瞬间牵动了整片天地的目光,无数残魂的虚影再度靠拢,贪婪地汲取着这缕鲜活气息。
“你能困住万千亡魂,维系死地万古安宁,便定然有松动规则的能力。”
云奕声线沉稳,不惧周遭步步紧逼的死亡危机。
“我同情你被禁锢万古,怨气藏于死寂之下,执念埋于岁月之中,你不甘永世囚笼,不甘为罪人傀儡。”
“与其让我们化作死序养料,徒增此地死寂,不如借我等生机,破一线规则裂隙。”
他字字铿锵,句句落地有声,在轰鸣的死序浪潮中清晰回荡。
残魂空洞的眼眸死死锁住云奕,魂体明暗不定,仿佛在万古沉寂与刹那生机之间艰难抉择。
缠绕在它身后的万千黑色规则丝线,死死拉扯着它的魂体,试图磨灭它滋生的一切异动与杂念。
“妄动规则……天地倾覆……万劫不复……”残魂低声呓语,像是在恪守万古以来的禁锢天命,又像是在自我劝慰。
可那不断震颤的魂体,已然暴露了它心底未曾彻底熄灭的执念。
云奕见状,掌心灵力骤然绽放,化作一圈柔和的光纹,护住自身与濒临脱力的不听。
他深知,这恐怕是他唯一的机会。
“万劫不复,亦不过是困死此地的结局。”
“道友,挣脱枷锁,还是永葬幽冥,今日便做了断!”
话音落时,漫天死序黑浪轰然压顶而下,天地间的死寂抵达极致,最致命的火种,终于在万古幽冥死地,迎来了殊死一搏的燎原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