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本来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但如果身体底子已经亏空了,再勉强支撑,对个人、对工作都不负责。”
茶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三个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在討论单纯的健康问题。
半小时后,陈立文告辞离开。
送走陈主任后,欧明诚回到茶室,发现师傅正站在窗边,望著远处卫健委大楼的轮廓。
“师傅,陈主任他……”
江德福打断徒弟的话。
“他是个明白人。该听到的都听到了,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至於后面怎么做,那是他们组织上的事。”
欧明诚迟疑道,“可是师傅,这样一来,林满江他……”
“他的前途?”
江老爷子转过身,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又怎么能顾得好几万职工的权益?
组织用人,首先要看这个人能不能扛得住。扛不住,再有能力也是空谈。”
江老爷子走回茶桌旁,最后说了一句。
“我劝他『看开些,顺势而为。现在看,这个『势,可能比他想的要来得快。”
三天后,几个看似不相干的消息在特定范围內传开。
中组部干部监督局,收到一份来自“医疗卫生系统相关专家”的《关於关键岗位领导干部健康状况的观察建议》。
其中提到“个別新任职干部可能存在健康风险,建议纳入任职適应性评估”。
国资委党委在討论一批干部调整时,有领导“顺便”提到。
“我们既要大胆使用干部,也要爱护干部。
特別是那些身兼数职、任务繁重的同志,组织上要考虑他们的承受能力。”
央国企职工权益保障总局上报的《关於推荐侯亮平同志作为海外劳务保障专员参考人选的建议》。
在中组部相关司局的传阅流程中,比同类文件多停留了两天。
最终批註是:“建议先作人才储备,待海外机构试点方案成熟后再议。”
最微妙的变化发生在一次非正式场合:一位退休的老同志在听到林满江的名字时,看似隨意地说了一句。
“满江同志,我听说他身体不太好?这可要注意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些消息没有一条直接针对林满江,也没有任何正式文件提及他的健康问题。
但在这个级別的政治生態中,“听说”、“建议”、“注意”这样的词汇,往往比正式批评更有分量。
它们像一层薄雾,开始笼罩在林满江的政治前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