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红杏,却猛地抬头,看向林满江。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林满江没有立刻回答,看著茶杯里浮沉的叶片,良久,才抬起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石红杏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虚弱,而是一种极深的、近乎温和的平静。
“没什么,师兄妹一场,给你们留下点最后的遗赠。”
“遗赠”两个字落进空气里,如同石头砸进深渊,久久没有迴响。
齐本安的筷子停在半空,石红杏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师兄,出了什么变故?”齐本安率先问道。
林满江靠进椅背,望著窗外燕京的夜色,看了很久,以异常平静的语气,轻声道。
“也不是什么变故。只是到来得……有点早。”
林满江转过头,对著齐本安,如同交代一项普通工作。
“本安,组织是讲稳定的。我想……不会太过。”
齐本安听懂了。不是“调查”,不是“双规”,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名词。
但林满江说的是“到来”,那个迟早会来的东西,提前到了。
而林满江说“不会太过”,像是在安慰他们,却更像是要他们把理不顺的帐目,都算在他的头上,他要带走中福的所有包袱。
石红杏,终於忍不住,开口。
“师兄,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红杏。”林满江打断了她。
“没有事。”
林满江看著她,目光里只有一种长兄式的、近乎怜惜的认真,与平常带著董事长的威严不同。
“只是我自己的帐,该清了。”
林满江顿了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释然。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在算帐。
算中福的帐,算职工的帐,算那些对不起我的人的帐。
算来算去,把最重要的帐忘了。”
“什么帐?”石红杏声音发抖,感到不同寻常。
林满江没有给予回答,拿起汤勺,又给她碗里又添了一勺汤。
饭后,林满江让石红杏去收拾碗筷。他把齐本安叫到书房。
书房里陈设简单,书桌上只有一盏檯灯、一个笔筒、一叠整齐的文件。
齐本安一眼认出最上面那份,关於京盛京丰煤矿问题的调查进展报告。
“这个,我就不看了。”
林满江顺著他的目光,平淡地说道。
“侯亮平查了这么久,该查清楚的,他自己会查清楚。”
林满江在椅子上坐下,灯光把他鬢角的白髮,照得如同落霜。
“京盛京丰的问题,你知道多少?”
齐本安喉咙发紧,想要回答。